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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愿這種東西,向來只有安慰人心的作用,饒是這樣,在節日的最后一天,這群扯淡鬼們吃完露天烤肉路過菩薩廟的時候,也不知是想到什么,徑直提著兩褲腿走進去,手上沒有好的準備,至少在心里求個大吉大利,事事順心。
但“不盡人意”這四個字,仿佛永遠不會放過顧遲。
好不容易擺脫了柴米油鹽的問題,能好好地把注意力集中去學校里,可惜下學期開學不到一個星期,他就橫著去了一趟醫院。
原因很簡單,樓下那位菜販子和顧老太雖然在上停止了戰爭,但暗斗沒有一天是停止下來的,順手牽羊地偷菜,偷奸耍滑地玩秤,大家都心照不宣,眼瞅著用一千塊錢買來的和平協議快滿兩個月了,結果又因為一件已經記不起來的小事給折騰爆發了。
然后再次,被放學回家的顧遲撞見。
聽起來,這一回好像是顧老太在理,只見她雙手叉腰,那踩著別人腦袋吐口水的想法溢于言表,仗著自己年紀大,將潑婦罵街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菜販子氣急了,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分明,雙目赤紅,居然沒考慮后果,掄起一旁的木板凳就打算砸下來。
那一刻,顧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覺得自己年輕扛打,免得老太婆的醫藥費又變成天文數字,也可能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少惹麻煩,總而言之,在看見木凳落下的時候,他本能的沖了過去,伸手擋在了老太婆的面前。
咚!
——真巧,估摸著是打到了某個致命點兒上,讓他眼前一黑,身體發軟,喉頭猛地涌上腥甜,就這樣直挺挺得就地倒了下去。
人群里傳來意料之中的驚呼聲,菜販子嚇得哐當一聲跌足在地上,顧老太一邊尖叫,一邊下意識地往后退去一步,沒讓顧遲倒在自己的身上。
顧老太也明顯格外吃驚:“不就打了一下嗎!咋啦?怎么這么多血啊!”
后來,顧遲回憶起這一件事情,清晰地記得自己當時的第一反應是:“糟糕,沒來得及給小余兒說‘我們和好’吧。”
他像是懵了,呆呆地趴在地上,提不起任何力氣,意識混沌,任由吃瓜群眾先叫為敬,再磨磨蹭蹭地掏出手機撥打120,等來一路狂奔的救護車,兩桿子加一白布地把自己送去搶救室。
這一甩手撂攤子,如同卸掉了所有的包裹,顧遲睡得天昏地暗甚至差點暈死過去,把以前欠下的瞌睡全部一起補了回來,再也不想翻身起床,反正地球上少了誰都可以轉,不缺個活蹦亂跳浪費資源的自己。
醫院的病房里終日缺少陽光,昏沉沉的,晨昏莫辨,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年,神經總是處于一種游離的狀態,他突然明白為什么許多鬼故事要以住院部為背景了。
這地方,幸運太少,厄運太多。
顧遲第一次完全拉回三魂六魄從混沌中爬出來的原因,是感覺有一個堪稱滾燙的東西貼著自己的額頭,雖然很軟,但也火飄火辣似的痛。
剛睜開眼,就被鐘從余那張憤世嫉俗的黑臉占據了整個視線,四周的環境很安靜,他也跟著把自己的聲音收成一條線,送去顧遲耳邊,“非要我親你才肯醒嗎?我錯了,周圍沒人,不生氣了好不好?”
顧遲:“……”
單憑這是兩個問句,他就覺得小余兒來者不善!
果然,還沒等顧遲想好怎么回答這句話,鐘從余又嗤笑了一聲,聲音像條毒蛇一樣壓得很低:“也不看看自己現在的身體是個什么樣子,還想去沖英雄保護別人?我都沒有這么要求你這樣保護過我,我把話放在這里,反正我脾氣不好心眼也很小,如果你甩手走不管我了,我也沒人能管了,看著辦吧
。”
顧遲:“……”
上次沒被打死,把命留著這次被嚇死用。
得,辛苦大少爺跑這一趟,不僅提了刀來準備審問,還灌了滿滿一攤子陳醋遍地撒野。
不過這些話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