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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大概率是驚嚇。”顧遲趴在窗臺上邊吃統(tǒng)一老壇酸菜面,邊打趣道:“串哥,你用塑料花敷衍是打算快點找死嗎?”
“你個母胎單不懂就把嘴閉上。”王大串手上功夫還在繼續(xù),嘴上也不停,挺起九九歸一的上半身,
趾高氣昂地說道,“這象征著不會凋謝的愛情!”
狗屁!
他本想給身邊人調(diào)侃說“死胖子連句土味情話都能選中死亡模式”,
可一側(cè)頭,發(fā)現(xiàn)“身邊人”是鐘從余,喉嚨頓時像是卡了野雞毛,吐不出,
又咽不下,
只得在原地劇烈咳嗽起來,動作連著心脈,差點一時半會兒沒法停下。
因為兩人還處在冷戰(zhàn)期間,互相耗著沒人開頭,
所以鐘從余沒敢正面瞧,
只得用余光小心翼翼地偷去看,仿佛在窺探這個世界最為隱秘的秘密,
同時,也想伸手替他拍一拍背說“怕什么我又不吃了你”,但動作指令還沒來得及從傳出神經(jīng)到達效應器,就被另外一個聲音打斷。
王大串在樓下喊:“遲子你別咳了!快下來幫我把蓋子蓋上!快快快搞快點,她還有十幾分鐘就過來了!”
說完,胖子深呼吸一口,掂量掂量身上的肉,本著“為了女神打拼到底”的心思,赴死般地捏著鼻子將自己塞進去。
這句話解脫了來歷不明的尷尬,顧遲猶如被老母親召喚的熊孩子,本能地腳底生煙跑了。
土得掉渣的……呃……暫且就叫花圈吧,反正和那喪事一條龍里那現(xiàn)成的東西也就形狀和顏色不太一樣而已。
花圈中間兩位少年嘿咻嘿咻地瞎忙活,真的特別傻,論誰看了都得笑罵一句神經(jīng)病,有個小孩在對面巷踢足球,說不清是故意還是無意的,上一刻兩方還相安無事,下一刻,足球突然橫沖直撞地砸過來,顧遲人在外面,能閃身一躲,可惜蹲盒子里的王大串便有苦說不出了,不僅硬生生地挨下足球,盒子也被撞成了風燭殘年。
小孩連一句道歉都沒有,跑過來撿球,準備溜的時候被顧遲擰小雞仔似的擰了回來。
“哎喲你別管他!”王大串感覺視線一片天昏地暗,“先來給我?guī)桶咽郑稣稣夷X袋朝下地卡住了,還有用透明膠帶把壞了的地方粘上!要來不及了!明天再去收拾小兔崽子!”
小孩不僅搗蛋成功,還沒有挨打,心里嘚瑟,吐著舌頭逃了。
顧遲感覺自己剛才那一躲也有點扭到腰,輕微地抽著痛:“串哥,看來你今天運氣不好啊。”
王大串重重地嘆了口氣。
鐘從余依舊棒槌似的杵在樓上,八方不動,只是皺著眉頭在心里附和道:“相當不好。”
跑下樓的時候就還只剩下十幾分鐘,再加上前前后后的一些磨嘰和意外,現(xiàn)在還剩下五分鐘不到。要讓顧遲一個人在這幾分鐘之內(nèi)收拾好現(xiàn)場肯定不現(xiàn)實,他輕微抬頭看了看窗戶口的那個人,見此人不僅毫無前來幫忙的動作,并且繼續(xù)保持著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他內(nèi)心突然感受到
一陣前所未有的惡寒。
不是因為別的,以顧遲的性格,不至于為了一些無關(guān)輕重的小事情鬧情緒。
惡寒的來源,是顧遲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鐘從余性格中的“獨”和“冷”。
與他相關(guān)的事情,他會全身心地投入感情,但只要稍微脫離主要利弊,他就會冷眼旁觀,將自己放置在千里之外看戲,甚至有時候連戲都懶得看。
顯然,王大串的告白,被他劃分進入了“關(guān)我鳥事”這一欄。
且先不論對錯,顧遲這幾天其實一直在觀察鐘從余,試圖從這家身上,看出一些自己曾經(jīng)沒看到的東西。
同樣也是他真正的脾性。
鐘駿馳那天還給他說過一句話:“你覺得小余這個樣子,就算有能力鑄就一番成就,但真的適合白手起家嗎?”
答案肯定是不適合。
顧遲起初還不肯承認,但現(xiàn)在不得不給自己一巴掌打臉。
鐘從余不圓滑,不激靈,不油膩,更不會低聲下氣,除非一來就站在高處的位置,憑本事甩臉色,否則今后踏入社會,要么他氣死別人,要么別人氣死他。
鐘駿馳這個人,有時候雖然挺討人厭的,但自他口出的三個觀點,儼然已經(jīng)變成了三把利劍,狠狠地插進顧遲心頭,而鐘從余這小子每天都格外“默契”地和他那親生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