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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敢點,敢擅自摧殘自己,我就把你給辦了。”鐘從余看著顧遲,在心里兀自惡狠狠地這樣說了一句。
表面上,他還是照舊面無表情地吃著餃子。
“不行不行,遲子我告訴你,我現在嚴重懷疑就是你這餃子在作妖,千年老妖,不然串哥我這一身正氣,不可能持續單身這么久,再怎么也算得上一枚渣……”王大串話說道一半的的時候突然停住了,“你手機響了。”
“啥?”又是一陣炮竹聲響了起來,噼里啪啦的。
顧遲:“你說什么?我聽不見!”
王大串直接翻身,幫他把甩在床頭柜的手機拿了過來,瞄了一眼顯示屏上的備注愣了愣:“我去,牛逼啊,誰是天王蓋地虎?你找母老虎啦?”
顧遲這次總算聽清了:“滿腦子想些什么廢料?給我,是我臭老爸。”
等這一波噪音轟炸結束后,顧遲才按下接通按鈕:“喂?”
“兒子,你在哪兒啊?一個人嗎?”那邊是顧建宇的聲音,低沉沉的,給人的感覺像是躲在一個小角落里偷偷打電話。
“爸?”
這句話問得有些莫名其妙,讓顧遲心里很不自在地顫了一下,按照顧建宇一般情況下的尿性,他只會發一張類似于證件照的自拍過來,然后簡短有力地寫道:“帥兒子!爸到了!”
顧遲頓時有些慌張,甚至下意識地站了起來:“爸?你怎么了嗎?”
話音剛落,王大串手上那套類似于丐幫醉拳的動作立馬停止,端正坐好,目光犀利地看向顧遲。
這片魚蛇混雜的棚戶區隔三差五就會出事,見怪不怪,因此,在這里從小長大地人都有一個共同毛病——他們對徒然變味的氣氛格外敏銳,對危險的預知也是尤為強烈。
“你現在一個人在家嗎?”顧建宇大概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語氣不對,稍微調整后,還是重復問了問這個問題。
“在家,但不是一個人。”顧遲回答。
“哦……是哪些人啊?”
“你兒子我,鐘從余,還有王大串。”
顧遲擰了擰眉,他總覺得顧建宇在和自己繞什么彎子,而且每一句出口的話都是斟酌三分,說得十分小心翼翼,生怕被聽出什么端倪。
還沒等顧遲的鐵銹腦袋抓住小辮子,顧建宇又說了一句:“兒子,爸前幾天把羽絨服拿去干洗店了,你現在在家坐著也無聊,和朋友們一起幫爸爸去取一下衣服好嘛?錢在爸房間的衣柜里,順便去路上玩一玩,看看煙花。”
“不是吧……”顧遲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爸,你覺得現在這個時間點兒,別人會開店?”
顧建宇幾乎是一口咬定:“開,要開的!我就是看到他家寫了春節期間正常營業才拿去干洗的!”
“行吧,我真是服了你了,大老遠地打個電話來就讓我大冷天的幫你取衣服,坑貨啊。”顧遲用耳朵和胳膊夾著手機,歪著腦袋對鐘從余他們道,“我有事兒出去一趟,馬上就回來,你們自己吃,給我留點就行。”
王大串給他做了一個拜拜好走不送的動作。
而電話另一端的顧建宇幾乎是立馬吼了出來:“不不不!兒子!別急著掛電話!讓你朋友和你一起去!”
顧遲:“為什么啊?”
顧建宇被問得卡頓了幾秒,從腦袋里面強拉硬拽出幾個詞拼成一句話:“聽話,一起去,在家里待了一天了,出去透透氣。”
顧遲被他這態度說得有些上火:“我靠!我說你今天怎么了啊?吃錯藥了嗎?大半夜的,莫名其妙地打個電話把我們全部趕出去,你真當我信你是為了取羽絨服?鐘從余的低燒還沒完全退,外面冰天雪地的,你到底想干嘛!?”
“明明該是團圓的日子,你非要拉著我往外跑,說去什么八百年沒有一次交流的親戚家。行,我當時想著你可能只是想帶我去見一見他們,可后來我都沒法去了,你他媽還這樣屁顛顛地貼上去?有意思嗎!你們很熟嗎?”顧遲抽了兩口,繼續發泄,“媽不在后,你自己說你一年才回來幾次?你知道同學在背后怎么說我嗎?老子都差點以為你在外面有……”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鐘從余感覺自己的雙手幾乎快端不穩碗了,他目瞪口呆地望向顧遲那張因為生氣而漲紅的臉,一時間,自己也說不出來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驚訝?愧疚?還是同病相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