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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聲驚動了寒商近乎凍結的身體,他動了動,手背上映著的月光也跟著一晃。
他盯著自己的手。
這只手手指修長,骨節線條干凈利落,手背上青筋微微隆起,分寸適宜,就連指甲的形狀都完美無缺,再往上,就是微突的漂亮的腕骨,然后是肌肉分明的小臂。
這副皮相有多蠱惑人心,寒商自己當然知道。
他的外貌和年輕時的寒啟陽幾乎一模一樣,每個見過寒啟陽年輕時代的人都會驚嘆于父子兩個有多么像,寒商也看過他爸以前的照片,不考慮衣服和環境,只看臉,連他自己都分不清照片上是他還是寒啟陽。
這是一張他所痛恨的臉,但是非常有用——
在許知意身上。
她說過,他是一件漂亮的衣服,承認受不了誘惑。過去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已經過了這么多年,這些年,他總是想得太多,顧忌太多,做得太少。
離她訂婚,只剩短短的兩個月。
那他就當她的一件只肯穿兩個月的衣服好了。
也許。
寒商心中還存著一點自己都不敢正視的念頭。
也許,經過這兩個月,她覺得他這件衣服特別好,特別合身,真的愿意改變主意,把他這件衣服買回家呢?
第28章 有人并不想低調
許知意沒有真的醉, 卻沒能逃過第二天的頭疼。
頭骨深處的神經一抽一抽的,臉和眼皮也都浮腫著。
她半掩著衛生間的門,往臉上拍冷水,寒商竟然進來了。
他態度自然, 就像衛生間里沒別人一樣。
許知意相當無語, 正想說話, 忽然意識到他今天身上穿的是什么。
是件純白綿軟的短袖t,大概是睡覺時穿的, 內衣一樣, 肩和胸嚴絲合縫地與身體貼合著,甚至微微有點繃緊, 腰那里倒是松的,但也沒寬余多少,稍微一動,就勾勒腰部緊湊的線條。
這沒法不讓人想起他那天什么都沒穿的時候。
寒商像是并沒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隨手放下手里的幾個瓶瓶罐罐。
“你沒關門。我沒關門的時候, 你不是也隨便進么?”
行吧。
“再說你也沒在干什么……”寒商在鏡子里觀察了一眼許知意,“……就是在打自己的臉?需要我幫忙么?”
許知意:“……”
許知意:“不用,我自己來就好。謝謝你昨天送我回房間。”
寒商拿起剃須刀, 抿起下唇,半仰著頭,對著鏡子刮下巴上新露出一點的青色胡茬。
這倒是一件新鮮事。
他的毛發比當初濃密,但是一直處理得干凈, 許知意當年和他同出同入那么久, 并沒有看見他做過這件事, 不由自主, 好奇地在鏡子里盯著他泛著一點青色的下巴瞧。
剃須刀的刀頭緊密地貼合著他漂亮的下頜線, 緩緩移動,不知為什么,看起來曖昧異常。
許知意挪開目光。
鏡子里的寒商還在看著她,他在剃須刀馬達輕微的嗡嗡聲中說:“你怎么知道昨晚是我?”
許知意又用冷水拍了拍臉,誠懇回答:“酒精只會讓人頭暈,并不會讓人失明。能讓人失明的那是甲醇——你一把我放床上,我就醒了。”
寒商仿佛笑了一下,“不客氣。”
既然他承認了,許知意就繼續,“所以你昨晚的所有操作下來,一共欠我四十刀。”
寒商拿剃須刀的手頓住。
許知意本以為他會說“好心沒好報”之類,他卻沒有。
寒商說:“今天沒現金,而且早晨銀行app好像崩了,不能轉賬。”
早不崩晚不崩,偏偏現在崩,崩得真夠巧的。
寒商卻繼續說:“我不喜歡新的一天從欠別人錢開始,能以資抵債么?”
許知意好奇:“什么資?”
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飄了一下。
寒商像是沒看見她的眼神,不動聲色地放下剃須刀,開始洗臉,“我幫你做杯拿鐵吧?”
四十刀,折合將近兩百塊,換杯拿鐵,寒商開的妥妥地是家黑店。
不過考慮到是他親手做的,許知意心甘情愿被宰。
等許知意也從洗手間出來,看見寒商正在廚房里。廚房臺面上多了一臺小咖啡機,估計是從他房間里搬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