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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十八歲,一直都是好學生,爸媽的乖女兒,大過年的忽然要辦簽證,去遙遠的新西蘭,還是去找一個野到不行的男生。
想都知道,怎么可能。
她的人生就像一條平緩的正弦曲線,一直在穩定可控的幅度內有規律地緩緩前進,而寒商的曲線卻歡蹦亂跳,一錯眼就不知蹦到哪里去了。
她和他不一樣,不能一個人說走就走,想去哪就去哪。
許知意攥著手機,暢想了一會兒,才老老實實說:“我覺得應該是不行。”
寒商:“你害怕?不然你把手機給你爸媽,我幫你說。”
許知意嚇了一跳,連話都說不成句了,“不,不,不要!”
寒商似乎笑了一聲,“什么事就嚇成這樣。”
他說:“我是說真的。如果你改主意了的話,隨時告訴我。”
客廳里傳來爸爸的聲音:“知意,快出來,餃子要涼了。”
有人在扭門把手。
這回是媽媽,“知意啊,長律卡著點打視頻過來拜年了,你也出來給裴叔羅姨拜個年。”
許知意:“我媽叫我,我得走了。”
寒商也聽見了,“嗯。許知意,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許知意掛斷電話,攥著手機站起來。
手機在掌心還是溫熱的。
也許將來有那么一天,也許十年后,二十年后,她也能像他那樣,全世界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自由自在。
第19章 訓狗
年過完了, 寒假也快結束了,許知意當然沒有去皇后鎮,也不知道寒商有沒有學會滑翔傘。
她去打了對耳洞。
耳洞打好,就反反復復地發炎, 神奇的是, 一戴寒商送的那對小貓耳環, 耳垂就安分了,開始慢慢長好。
裴長律跟著裴叔羅姨一起來許知意家拜年時, 許知意試探地問他:“不知道寒商現在在哪。”
裴長律說:“他啊, 跑新西蘭去了。擱那跟我炫耀不用走親戚拜年,還問我要不要也過去, 說吃住機票他全包。誰都像他那么自由,說走就能走。”
原來寒商的電話并不是只打給她一個人的。
從除夕晚上起,一直雀躍著沒法安定的心緩緩沉回了原位。
年后一開學,裴長律就走了, 要去美國兩三個月。
是個國際交流的機會, 名額只有一個,他導師專門推薦了他。
裴長律從大二起就進實驗室了,導師是他爸的大學同學, 不過就算沒有這層關系,裴長律的表現也足以讓老板喜歡。
不止gpa非常漂亮,還很能干,其他人跟在師兄師姐屁股后面混文章的掛名時, 他就已經發了一篇不錯的sci, 還有兩篇在審稿中, 都是一作, 一副前途不可限量的樣子。
裴長律走了, 寒商也躺在許知意的列表里,毫無動靜。
這個人不想跟人聯系時,就幾個月一整年地消失,他這種做派,許知意已經習以為常。
她每天安靜地上課畫畫,時間排得滿滿的,吃飯睡覺都要見縫插針。
直到有天中午,同寢室的謝雨青拎著外賣風風火火回來,把緊扎著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懟,就問許知意:
“知意啊,你那個大二的同鄉,叫寒商的,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許知意怔了怔,“寒商?出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我剛才聽我男朋友說的。”謝雨青說,“好像他跟他爸徹底鬧翻了。”
謝雨青男朋友就住寒商隔壁寢室。
對面床上布簾一掀,鉆出個披頭散發的腦袋,雪白的古典式鵝蛋臉上一雙杏眼,眼睛虛瞇著,全是剛睡醒的迷茫,是沈晚。
“你說的,就是那個長得特別帥,家里又特有錢的寒商?”
寒商在明大知名度不低,畢竟是隔三差五就上次表白墻的人。
“對,就是他,”謝雨青答,“說是這學期一開始,他就跟他爸大吵一架,他爸要跟他斷絕父子關系什么的,把他的經濟來源全掐斷了,把電腦手機穿的用的各種東西都派人過來收走了,就只給他剩了幾套能換洗的衣服。”
許知意聽出了問題:“派人過來收走?直接進寢室搶劫?這也行?”
“不是,”謝雨青說,“他們說,搬東西的人是寒商自己帶進寢室的,銀行卡也是他自己交的。他還請過來運東西的人去餐廳吃了一頓,連校園卡的余額都清空了。”
這聽起來不太像是寒商他爸要跟他斷絕關系,倒像是他要跟他爸斷絕關系。
沈晚:“那他爸就不打算養他了?”
“好像是,”謝雨青開始大口干飯,含糊地說,“他能告他爸嗎?”
沈晚迷迷怔怔地坐在床上,在剛睡醒的大腦里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