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倒是時不時的,里面會傳來驚心動魄的撞擊聲,那聲音沉到心底,柏舟沉默地佇立。
向來溫煦的眼里聚起陰霾。
楚明姣不是三歲小孩子,也不是遇事只會嬌滴滴掉眼淚的姑娘,她很厲害,他知道她有多厲害,可一種擔心還是止不住的襲來。
監察之力因為楚南潯的事質疑他的立場,想讓他摒棄情愛,一心向著大局,不論是在監察之力,還是神主殿與祭司殿眼中,楚明姣都是眼中釘肉中刺。對地煞和深潭里的穢氣來說,他江承函是神主,是鎮壓它們的存在,楚明姣作為神后,同樣該殺。
還有。
姜家發生的事,神殿并沒有收到消息。
明知這東西是什么而不上報,反而選擇自己鎮壓,四十八仙門在做什么。
楚明姣不知道外面的動靜,擋在前面的鐵皮人已經被她打得半廢,軟塌塌地貼在墻根上,眼中的火苗瘋狂閃爍,一種粘稠的,幾乎要化成水滴落到地面的邪惡將她包圍,化作繩索勒進她的手腕,下一刻,被她捏著毒蛇七寸一樣甩頭砸進對面密道中。
隨著嗷的一聲詭叫。
墻被砸出一道口,露出后面如出一轍的關卡。
這場戰斗到現在,果真還沒完,甚至可以說還沒開始。
楚明姣一邊和第二只撲上來的鐵皮人糾纏,一邊將昨天沒有想明白的事單獨拎出來,一件件挨個在腦海中過一遍。
江承函也只能有柏舟這一個次身,不管他分離次身時想的是什么,但現在的結果就是,柏舟是個實打實的凡人,他沒有靈力,挨不住地煞隨便一下。
他的身份不能暴露。
不然地煞肯定會將他生吞活剝。
打斗過程中,楚明姣的手臂被鐵皮人碰到,刃面將皮肉劃開一道口子,鮮血噴涌而出,她皺皺眉,伸手將鐵皮人的一條胳膊扭成了麻花,嘎吱嘎吱的聲音不絕于耳,令人牙酸。
如果她猜得不錯,另外三座石堆,也和現在這一個一樣,里面關卡一個接一個,全部都是那種很能消耗靈力的難纏家伙。第四座是特意為他們設置的重頭戲,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那種需要五六個人使盡渾身解數,破開關卡的同時自己也精疲力竭,成為待宰的羔羊。
地煞暴露了又何妨。
在長老們出手封印它之前,它一定能先弄死楚明姣和姜似,吸了新鮮血脈的血,再奪走圣蝶。
有神力阻擋,它最多重傷逃匿一陣,可如果得到了圣蝶,后續抵御神主的鎮壓之力就不會被壓得沒有喘息之機。
一句話。
圣蝶足以讓地煞以身冒險。
楚明姣客觀地分析,從進祖脈開始,她沒有動用過本命劍,地煞不會知道她的極限在哪。本命劍碎裂的跡象一直不曾止住,不到十分緊要的關頭,她不能動用,即便用,也至多只能出一劍。
她要留著對付第四道石堆。
在連著推了三道關卡后,楚明姣沒再繼續深入,她轉身沿著一路打通的關卡密道往回走,一邊走,一邊去想最讓人困擾的問題。
江承函來干什么呢?
是為自己過去的食言表達歉意,還是,他終于覺出自己十三年前的行為不對,決定有所改正了嗎?
要么,這些都不是。
他只是,為了幫她。
踏出長長的隧道,礦場外撲面的熱浪侵襲,楚明姣眨了下眼,發現今夜月色透亮,繁星點綴天幕,整片天空像寫了密密麻麻字跡的紙張。
柏舟倚靠在不遠處的一根石柱上,看上去在等她。
“楚姑娘。”他的視線很快落到她被血浸染的左手袖臂上,聲音比往常低了幾度,聽著有點冷:“你受傷了。”
“啊,沒注意,里頭的東西有些兇,但都是小傷。”楚明姣不是很在意地順著他的視線瞥了瞥,走過去,問:“他們人呢?都試探石堆深淺去了?”
她的態度比進去前,好像又好了一點點。
柏舟從靈戒里翻出止血的藥散和繃帶遞過來,手指指節勻稱修長,白得叫人嫉妒,“孟長宇和周沅去了第二座,白凜去了第三座。”
“也行。等他們出來問問里面是什么情況。”
又分別是什么難度。
怎么面對柏舟,楚明姣其實也沒拿定個主意。
知道他身份后,之前說的那些話,口口聲聲的道侶,如洪水倒流般將她淹沒。前一陣來凡界時還鬧得老死不相往來,認識到現在,幾乎狠話都在那一回放完了,轉頭,面對個陌生人,什么“年少時一眼喜歡”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
她面子全沒了。
現在全靠強撐。
但索性他的身份不能暴露,就這樣維持現狀,馬馬虎虎地處著吧,等出去后再說。
===
接下來三四天。
楚明姣等人晝出晚歸,各占一座石堆往里推進。
他們的猜想果真正確,這幾座石堆,又以前后順序排列難易。第一座最為簡單,除了過程被纏得煩不勝煩一些,至少進程一直在往前推,后面幾座,就讓人應付得有些吃力了。
他們被卷起來的第五天,深夜,無星無月,陰風夾著涼意席卷礦場,熱氣一哄而散,溫度轉變得叫人猝不及防。
好似一夜從夏季到了冬季。
白凜逐漸被第三座石堆逼得暴躁,他將劍倚在腿邊,一屁股坐下來,像只被困在籠子里的囚獸,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將胸膛里的那股氣生生壓下去。
“還不如和我們正面對正面的來一場。”眼神如刀鋒般掠過幾道石堆,他聲音冷硬:“拿一池子蛇來惡心人,真有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