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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能為楚南潯招魂,也不至于這樣吧?”
他們這是付了高昂的報酬,又不是平白求人辦事,哪至于讓眼高于頂,半輩子沒照顧過人的楚明姣處處遷就,處處體貼。
“你還好意思提。”楚明姣立刻嗆他,聲音清脆得和某種質(zhì)感很好的瓷玉碰撞落地似的:“我們對凡界不熟悉,這一圈人,就他一個靠譜的。又寬和,又細(xì)心,還什么都知道,這山中再罕見的植物動物,他都能說個三五句出來。問你,你腦袋上的問號頂?shù)帽任疫€大。”
“好了。”
蘇韞玉立馬舉雙手投降:“大小姐,我不問了,你回罷。”
另一邊,凌蘇掀起眼皮看向盯著這兩人離開方向的柏舟,嘖了下,又搖頭,不知不覺往人心上扎刀子:“何必呢,你說這是何必呢。”
其實宋玢挺想問問江承函此時此刻內(nèi)心感受的。
會心里不舒服,和正常男子般感到嫉妒嗎。
他知道吃醋的滋味嗎。
但不敢。
說到底,在江承函面前,即便無所畏懼如宋玢,也不敢全然敞開了說話,心底仍舊是慫的。
江承函絕不是那種一味溫柔,絲毫沒有震懾世人威儀的神靈,說是脾氣好,實際是情緒淡,很多事因為不在乎,所以不會動輒拍案而起的動怒,但絕不會有人因此覺得他能被挑釁,不知死活去撞他的槍口。
“還有。”凌蘇甩了個隔音結(jié)界出來,“等這邊楚南潯的事結(jié)束,楚明姣和蘇韞玉總還是要回到山海界的,那邊照樣不太平——他們絕對接受不了眼睜睜看著這樣的事一次又一次發(fā)生在山海界年輕人的身上。”
這也是他的心聲。
但凡有點血性的,誰愿意看到自己的賴以生存的故土永遠(yuǎn)處于這種根本不合理的陰霾之下。以命填深潭保安寧的做法,根本不值得歌頌,這就是種有恃無恐的邪惡。
“如果照這趨勢發(fā)展下去,你和楚二之間,必然還會爆發(fā)一場大爭吵。”凌蘇倚著一桿竹子,意有所指地說。
說完,他不免去觀察柏舟的反應(yīng)。
柏舟的眼睛生得好看,似乎天生清雋,此時往下壓,壓出兩道褶皺,竟顯得分外冰冷,有種收斂到極致的克制。
危險感剎那間迸發(fā)。
凌蘇拍了拍牙關(guān),合上了自己的嘴巴。
上次天青畫的事,他算是隱隱約約明白了一點東西,雖然還說不太準(zhǔn),但江承函身上確實有點不對——好似被一種力量牽制住了,并不能隨心所欲地做決定。
但不應(yīng)該啊。
神靈能被什么牽制呢?
他實在想不出能對江承函構(gòu)成威脅的東西。
天青畫里的混沌之力也沒那本事啊。
當(dāng)然,最讓人摸不準(zhǔn)的是。
——江承函他對深潭,到底是種什么態(tài)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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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進(jìn)行過一波談話的幾人又聚到一起,有說有笑地往另一座山脈上趕,期間,楚明姣和春分走得近,悄悄在說那款春分新改進(jìn)的發(fā)髻,照大小姐的話來說,就是既有仙氣又顯得端重,她喜歡得很。
柏舟的視線短滯停留在楚明姣身上。
確實很好看。
楚家二姑娘妍姿艷質(zhì),華貴精美的飾品,都只能淪為陪襯,搶不了半點屬于她本身的風(fēng)頭。
在上山的路上,他們又遇見一波隊伍,兩邊遠(yuǎn)遠(yuǎn)打個照面,接著各走各的道,幾乎都有些麻木。你說要是有什么爭的,比如地煞已經(jīng)出現(xiàn),這么多隊伍里可能還會斗一斗,問題是這么十幾天,除了下過幾場雨,天上連雷都沒打一聲。
斗個鬼啊。
又過了一段崎嶇不平的路,柏舟手腕上貼著的四張加速符如雪花般紛落,掉到葉片腐爛的小路上,還是汀白踩到了一張,定睛看了看,出聲詫異地問:“柏舟大人,疾行符都失效了嗎?”
聞言,楚明姣停下腳步。
姜家祖脈雖然只有五條,可條條連綿陡峭,壁立萬仞,要將每一個角落都摸遍,不是件輕松的事。
這一行人修為不低,這對他們不算為難,可隊伍中的柏舟帝師是凡人身軀,走得再快,也只有兩條腿,于是這幾天,楚明姣從靈戒中翻出了厚厚一沓加速符,貼在他的手腕上,如此一來,勉強可以跟上他們的進(jìn)程。
疾行符需要提前畫好,沁在靈泉中浸泡一個月方見成效,這種東西對修士來說沒什么用,制作又費時間又講究,而今已經(jīng)少有人攜帶。這幸虧還是楚明姣靈戒空間夠大,雜七雜八的東西都能翻得出來,換了別人,只能面面相覷著束手無策了。
即便如此,這么半個月用下來,疾行符還是越來越少,而今貼在柏舟手中的,已經(jīng)是最后幾張了。
蘇韞玉駐足,跟著轉(zhuǎn)身,看向柏舟。
春分反應(yīng)迅速,掰著幾枚靈戒仔細(xì)找,半晌,朝幾人搖頭,面露難色:“姑娘,都找過了,沒有遺漏的疾行符。”
“這疾行符找誰畫的?”楚明姣已經(jīng)走到柏舟身邊,捏著那幾張失效的符紙皺眉,掃了掃符上的字,似乎極其不理解:“符咒上的力量怎么這么不凝實,沒走兩步路就散了,這制咒的人是個花架子吧?”
汀白一愣,反應(yīng)過來后道:“姑娘,我們的靈戒里沒疾行符,這符紙是宋謂公子拿出來的。”
他們來得匆忙,闖界壁的事楚明姣誰也沒說過,根本沒來得及準(zhǔn)備。
迎著她疑惑的目光,蘇韞玉禁不住笑了聲,看好戲似的聳聳肩:“大小姐,你別看我,我沒本事把符畫成這樣——這一疊都是幾年前宋玢給我的,說是自己親手制作,充當(dāng)輸牌的賭注。”
凌蘇:“?”
他頂著滿腦子疑問湊過來,一掃符上的字跡,確實是自己的,再回想方才楚明姣那句“花架子”,那種嫌棄的語氣,頓時跟被無緣無故刺了一刀似的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