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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別夜三息屠盡謝柏舟所在的謝氏別院的時?候,“小師兄為了他的山貓妖提劍去找謝家少主了”的消息,甚至還沒有傳遍整座奕劍宗。
劍氣漫卷, 殺意沖天, 凝禪悄悄縮了縮身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卻忘了自己如今命珠滾燙,連帶著眼底都泛起了一絲微紅,分明是個燙手山貓,哪里可能不惹人矚目。
只是虞別夜這一劍,到?底沒有揮出去。
“這一整座別院的一百多條人命,還不夠賠謝柏舟的一次罪嗎?”一道近乎空靈的女聲響起,從?天而降的女子分明還是一張少女的芙蓉面,卻梳著夫人的發(fā)髻:“看在我?的面子上,寬宥他這一次,好嗎?”
擋在謝柏舟面前的這人凝禪認識,叫祝婉照。
這人是謝柏舟的表姐,據(jù)說兩人青梅竹馬一并?長?大,幼時?還有婚約。可惜后來奕劍宗的楚宗主想要續(xù)弦時?,看上了祝婉照,不知許了謝家什么好處,十里紅妝,硬是將祝婉照娶了回去。
結果洞房當夜,據(jù)說還沒禮成,楚宗主突然走火入魔,不得已閉了死?關,到?現(xiàn)在還沒出來。
祝婉照像是白撿了一個宗主夫人的名頭。
只是事發(fā)突然,她?尚未在奕劍宗立威,雖然全宗上下都尊稱她?一聲“夫人”,但楚宗主到?底什么也?沒給她?留下,是以她?看似權力很?大,實則身份處境都頗為尷尬。
而奕劍宗的楚宗主便?是謝柏舟的師父,昔日的未婚妻一夕變成師娘,據(jù)說祝婉照出閣那一夜,謝柏舟也?曾對她?說過,只要她?想,他便?帶她?遠走高飛。只是那日他在謝氏別院枯坐一天一夜,最終還是沒能等?來她?回頭。
真是好狗血好纏綿悱惻好令人唏噓。
也?難怪凝禪偶爾下山的時?候,看到?山下小鎮(zhèn)書店銷量最好的愛情本子,總是離不開這兩位主角。
后來在奕劍宗中,兩人自然免不了碰面,據(jù)說兩人都保持了謝氏一族的
楠諷
體面,在一眾明里暗里的看熱鬧目光里,維持了完美的儀態(tài)。
除了今日之前,無人知道他們之間再有什么交集。
但今日此刻,若非祝婉照一直暗中關注著謝柏舟,又?怎會在第?一時?間便?來到?這里?
凝禪豎起耳朵,從?虞別夜的懷里探出腦袋,悄摸摸看了過去,露出了八卦的目光。
她?捂住胸口,分不清自己的命珠是突然又?灼熱了幾分,還是她?想要八卦的心跳得更快了些。
是余情未了,還是死?灰復燃?
是愛別離,還是憎相會?
她?還在亂猜,便?聽虞別夜的聲音帶了幾分倨傲地響了起來。
“看在你的面子上?”虞別夜牽唇笑了笑:“你算什么東西??”
祝婉照臉色驟白,身體微晃。
“但我?可以給閉死?關的楚宗主一個面子。”
虞別夜干脆利索地收劍,揚了揚下巴:“只要你親手捏斷他的腕骨。”
祝婉照沉默不語,倒是謝柏舟終于笑了一聲,松了劍,抬起手來:“何必勞煩她?。”
他右手按住左手小臂,眼眸落在虞別夜臉上,近乎偏執(zhí)地與他四目相對,五指用?力。
一聲骨碎。
謝柏舟的小臂以一種奇異的姿態(tài)耷拉了下來,他的頭上有細密的汗珠滴落,嘴唇緊抿,卻硬是一聲沒出,強忍了下來。
虞別夜頷首,表示滿意,說話算話,轉身就?走。
凝禪聽著身后莫名的老頭長?吁短嘆的聲音。
——“失去這個機會,想要再殺他,就?很?難了。謝柏舟啊謝柏舟,雖然我?也?沒了記憶,但我?早就?告訴過你,這個世?界……”
后面的話,凝禪聽不清了。
她?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括號和句號,心想,這個世?界有什么問題嗎?
她?沒能有太?多其他的念頭生出來。
因為在回到?奕劍宗以后,凝禪就?笑不出來了。
原因很?簡單,虞別夜覺得她?會被逼到?顯原形,究其原因,離不開一個弱字。
并?且以他虞別夜的身邊不應該有這么弱的山貓為借口,壓著她?練了足足五年劍,說是不到?九轉天就?別出去丟人了。
凝禪無力反抗,練劍練得昏天暗地,不光要和已經(jīng)有了天下第?一劍之稱的虞別夜對招拆招,還要陪著他四處降妖伏魔,力挽狂瀾。
——準確來說,每一次都是她?在前面拼死?拼活頂著輸出,快要不行的時?候,虞別夜再從?天而降,一劍做個了斷,干脆利索,收工回家。
力是她?出,功是他領。
怎么不說一句虞別夜打得一手好算盤呢?
換做是誰在他身邊,逼也?能逼出來一個天下第?二劍。
如此五年下來,十七歲的凝禪已經(jīng)八荒天,從?“虞小師兄那只招惹不得的山貓妖”變成了“天下第?一劍那只會用?劍脾氣不太?好招惹不得的山貓妖”。
……沒好到?哪里去。
這五年來,凝禪被壓榨到?一滴都沒有了,就?連奕劍宗的八卦都只能在溜出去貪嘴的時?候,聽昔日的幾個小妖朋友提兩嘴。
小妖朋友叫阮齡,本體是山雀,收集八卦的本領是比別人強了那么一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