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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劍穿喉,攪碎。
劍是無蹤可循的破劍,劍式是平直遞出毫無招式只為取命的一劍,整個少和之淵又因為尋道大會而開啟了禁止時光回溯的陣法,以免其他門派在此連多一句話都不敢說,太過拘束。
因而這一場兇殺,真的就這樣成了無從下手調(diào)查的兇案。
可謂心思縝密,時機(jī)絕佳,絕非一時興起,想來已經(jīng)籌謀多時。
凝禪看著虞別夜拖著余夢長老的尸體,與她擦身而過。
誰能想到,會是一個兩儀天的少年,僅以半身重傷的代價,就將已經(jīng)在少和之淵被供奉了四百年的余夢長老殺死在了這個冰冷的夜呢?
要以如此手段去殺六合天的長老,細(xì)細(xì)算來,此次到場來參加尋道大會的師長里,還真是只有七星天的止衡長老和祀天所的那位裁決神使能做到。
更重要的是,止衡長老,是朱雀脈。
那位裁決神使,是青龍脈。
這帽子是哪里來的,顯而易見。
虞別夜的腳步有些虛弱,身形更是搖晃,血污的氣息撲鼻而來。
他滿身的血色里,有一大半,是自己的血。
她甚至能猜到,他這一行,是往哪里去。
沒有什么地方比畫棠山下的厚雪更好埋尸的了。
無人敢去畫棠山邊,他敢。
是啊,他還有什么不敢的呢。
凝禪心緒難明,閉了閉眼。
“等等。”凝禪倏而開口。
虞別夜頓了腳步,有些不解地側(cè)過頭。
凝禪抬手。
“定魂。”她輕聲開口,然后隔空一指點在了余夢長老的肩頭。
幽綠色法光閃爍,籠罩在余夢長老的尸首上,片刻,有清淺的最后游魂被法光捕捉,旋即毫不留情地捏碎。
“這才是死透了。”凝禪冷聲道,然后重新邁步,就要從方才虞別夜指的那條路離開。
虞別夜看著她的背影,忍了又忍,到底還是問了一句:“你來這里做什么。”
他以為凝禪不會回答的,想來或許是合虛山的什么隱秘任務(wù),據(jù)他所知,這少和之淵也不是鐵板一塊,安插進(jìn)來幾個合虛山的探子,也再正常不過。
反之自然也一樣。
沒想到凝禪腳步一頓,沒有回身,似笑非笑道:“來找你啊。”
然后身形變淡,徹底消失在了他的視線里。
她的聲音很輕,沒什么情緒,離開得更是決絕,仿佛方才為他停步的一瞬,只是初秋長夜里的一場幻夢。
找他?找他做什么?
是了,大約是想問靈犀秘境為何會出現(xiàn)土螻吧。
想清楚這一節(jié),虞別夜收回視線,重新垂眸。
他能感覺到,她又生氣了。
是生氣他的所作所為,最后毫無疑問會落在合虛山宗的頭上嗎?
她身為合虛山的弟子,生氣也是應(yīng)該的。這種情況下,她沒有選擇第一時間揭發(fā)他,已經(jīng)給足了他面子。
——他誠然有擊殺六合天長老的實力,但他也毫不懷疑,自己并不是這位能一擊擊碎靈犀秘境的師姐的對手。
他的目光旋即長久地落在手里的尸首上。
青龍·定魂。
六合天以上境界,魂魄自可離體,而魂魄不滅,就有機(jī)會尋找到合適的軀殼再行復(fù)活。唯有青龍脈的術(shù)法定魂,可以將這一可能性徹底扼殺。
如他所見,這位合虛山的凝望舒師姐,分明是玄武脈的傀師,又怎么可能會青龍脈的術(shù)法?
想來是身懷什么靈寶,可以借一道其他脈的脈力。
真是謹(jǐn)慎。
虞別夜唇邊浮起了一道有些冷嘲的笑,轉(zhuǎn)瞬間已經(jīng)明白了凝禪方才停步的意思。
那笑復(fù)又消失。
這一次,他明明受了比上次嚴(yán)重這么多的傷,她卻沒有給她點一道醒靈。
人啊,果然受過一星半點的溫暖,就會想要更多。
虞別夜漫不經(jīng)心地在心底嘲諷了自己兩句,拖著余夢長老的尸體,踽踽獨行在漫漫長夜里。
行至祀天所居所方向的時候,虞別夜的唇邊倏而有了一個微小的弧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