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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看到了嗎,那個邪門小子回來了。”有人暗暗投去一眼:“又是一個月了吧?我還以為死了呢,看起來還活著?”
“你不要命啦?還敢議論他?你忘了上次那些靠近他的人的下場?舌頭都被拔了!”
“那是他們嘴賤,說些不該說的。我只是納悶,以他的能耐,早就應該進內門了,怎么還在我們外門蹉跎?”
“噓,各人有各命,指不定是他得罪了上面哪位,卡著不讓他冒頭呢。”
虞別夜面無表情地路過,像是沒聽見一樣,眼神都沒動一下。他又繞過無數小路,終于走到了最荒僻的一處小木屋前。
那木屋搖搖欲墜,顯然久無人居,毫不起眼,推開房門,內里破舊卻一塵不染。
虞別夜在茅草堆上坐下,從懷里掏出傷藥,將手臂上的袖子卷了起來,咬住一角防止滑落,然后用另一只手極其嫻熟地開始給手臂上的傷口上藥。
他當然知道,今日便是尋道大會開始的日子。
剛剛受了這么重的傷,他本不應從畫廊幽夢出來的。
但他料定這幾日,那人理應極忙,不會有時間來看他還在不在那里。
他境界雖然不夠,目力卻極好,他在小徑盡頭駐足再回頭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那只合虛山的隊伍。
云水藍的道服蔓延成一線,他遙遙一眼,卻并未看到想要找的那個人,倒是見到了他厭煩至極的那個內門的大師兄蘇厭容。
虞別夜擰眉,收回視線,不再繼續看。
也不知道她來了沒有。
并不知道,此前就在他回頭的前幾瞬,他心中想著的那個人,目光剛剛從他背后擦過。
他手臂的傷口長得并不太好,因為處理得潦草且敷衍,看起來還不知要幾日才能痊愈。
但他顯然并不在意。
虞別夜慢條斯理地往上灑著廉價且不知到底有沒有用的金瘡藥,然后一圈一圈地重新包扎起來。
最后活動了一下手腕,從茅草堆下面摸出了一柄依然不太值錢的劍。
他舉劍到自己面前,劍身倒映出一雙極冷極黑的眸子,那雙眸子看劍,看劍身倒映出的自己,再平靜至極地看向前方。
平靜,卻殺氣充沛。
傷沒好沒關系,手能握劍就行。
尋道大會,正是時候。
目光停駐也只是一瞬,凝禪的目光才剛剛轉回來,便聽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響了起來。
“怎么,望舒道友還對我少和外門感興趣?”蘇厭容搖著一柄折扇,一身筆挺道服,笑吟吟走了過來,然后收扇一禮:“沒想到望舒道友真的來了,蘇某甚是高興。”
凝禪沒來得及理他,她正在隨著止衡仙君和其他合虛弟子,向著前方來接引的少和之淵長老們行禮。
兩邊談笑風生,言笑晏晏,凝禪剛要收回視線,便看到止衡仙君比了個眼色,身后他的兩個親傳小弟子齊齊向著兩側邁出一步,伸出手來,展開了止衡仙君的一幅墨寶。
動作嫻熟,整齊劃一,一看就知道練習了許多遍,簡直可以喜提送字左右童子的封號。
對面的少和之淵長老臉上的笑容微滯片刻,又喜笑顏開地收下,再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目睹了這一切的凝禪:“……”
啥字啊!
上面這又寫的是啥啊!
為什么要送“采藥童子”四個大字啊!
凝禪開始痛苦。
她大約知道自己應該是認錯了。
但她也沒法從采藥童子四個字里猜出這墨寶到底是什么。
她頗有些一言難盡地看了蘇厭容一眼,心道希望少和之淵點這位余夢長老有點文化,否則豈不是要氣死。
想到這里,出于某種奇特的憐憫,凝禪的聲音都變得柔和了起來。
“高興什么?高興我要來把你的少和之淵這次的獎金拿完嗎?”
……柔和如黃鸝地說出最譏諷的話。
蘇厭容卻也是一愣:“獎金?什么獎金?望舒道友是說那區區幾萬靈石嗎?”
他又笑了起來:“那些都不過是彩頭罷了,又有什么能比拿到尋道大會前十名的風頭更盛呢?”
蘇厭容這話說完,就感覺氣氛有點不太對。
再轉頭,就看到凝禪在幽幽盯著他。
凝禪的身側和身后,另外幾道目光也在幽幽盯著他。
段重明咬牙切齒:“《區區》。”
白斂有氣無力:“《幾萬》。”
殷雪冉氣若游絲:“《不過是彩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