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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雪峰大師姐凝禪每年都要對著峰里的劍修師弟師妹們交上來的年終報告痛苦。
竹隱峰的折磨是不認(rèn)識。
亂雪峰的折磨是字太丑。
齊名比肩,不分伯仲,兩看生厭。
總之都逃不開折磨兩個大字。
她帶隊去了靈犀秘境不過幾日,亂雪峰已經(jīng)又是一派凌亂模樣了。
碎石亂飛,靈息漫天,地面被砸出了無數(shù)大大小小的坑,早就已經(jīng)被禍害得奄奄一息的周邊植被顯然又被風(fēng)卷殘云了一遍,一眼看去甚至找不到一片完整的葉子。
斷劍滿地,掛著大黑眼圈的劍瘋子一看起碼已經(jīng)五天沒睡了;拎著長鞭的師妹一頭發(fā)辮早已散亂,但她臉上依然閃爍著不太正常的激動紅暈,看起來還能再打個十七八場;另外還有一位難得看起來整潔無比的師弟抱了把銀色生銹的算盤,有些愁眉苦臉地坐在一邊,目光不斷在大劍坪被砸爛崎嶇坑坑洼
楠諷
洼的地方轉(zhuǎn)動,嘴里還在念念有詞。
仔細(xì)去聽,大概是在說“八十……八十……八十……”。
大約是在統(tǒng)計這次修大劍坪要花多少靈石。
總之滿場看去,沒一個全須全尾的正常人。
一朝重生回來,太久沒見大劍坪如此凌亂盛景,凝禪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可算回來了?!币坏罉O散漫的男聲響了起來:“再不回來,我可要去靈犀秘境撈人了?!?
一襲紅衣從一旁連葉子都沒幾片了的樹上躍了下來,青年長發(fā)在腦后挽起了個十分潦草的發(fā)髻,渾身都透著一股子隨性和隨心所欲,擰著眉上下打量了一番凝禪,頗為陰陽怪氣道:“還活著啊。”
紅衣青年名叫段重明,比凝禪早入門十來年,和凝禪并列亂雪峰戰(zhàn)力榜第一,長得人模狗樣,那張臉在整個合虛山宗都排得上號,奈何長了一張嘴。
凝禪心道一聲可惜了。
“托師兄的福,還活著。撈人就不必了,靈犀秘境已經(jīng)被我捅成篩子了,有沒有下一個五年都不好說?!蹦U掃去一眼,又問:“其他人都回來了嗎?祝婉照和唐花落怎么樣了?”
段重明高高挑起了眉,道:“但凡你看一眼尋音卷呢?”
凝禪愣了下。
尋音卷這東西,是一個名叫太琴天象的小門派折騰出來的,堪稱修仙界手機,功能齊全,傳音傳訊傳圖片,需要的靈息也不多。一經(jīng)推出,全修仙界都拋棄了以前管用的傳訊符,除非極機密的消息會依然使用傳訊之外,所有修士的日常溝通都換成了尋音卷。
當(dāng)初大批的訂單和靈石砸出來,直接將本來一潭死水的太琴天象盤活了。凝禪還懷疑過太琴天象里該不會也有和她一樣的穿書人,結(jié)果去逛了一圈,發(fā)現(xiàn)這勤勤懇懇的小門派全員狂熱符修,連宗門道服都是各色格子衫,直接讓凝禪幻視了某大廠。
只能說,書里書外,凡間修仙界,同一類人,總會擁有相同的愛好。
但凝禪挺久沒用這個東西了。
原因……
自然是因為,她交換了傳訊靈息的所有人,都不在了。
包括此刻眼前這個人。
凝禪飛快垂眼,遮住其中異樣,摸出尋音卷,果然看到了上面層層疊疊的消息,自打她出了靈犀秘境就沒挺過,她之前輸入進(jìn)去的靈息都快耗盡了。
她抓緊補充了點兒進(jìn)去。
尋音卷不過巴掌大小,合攏時如手指粗細(xì)、筷子長短,以靈息激活,卷軸便會打開,變成一塊剛好能一手握住的卷軸。
給她傳訊最多的,是唐花落。
唐師妹幾乎巨細(xì)無遺地給她匯報了自己的每日動向和宗門近況。
「祝婉照今天還沒醒,但臉色好了許多,我在這兒守著呢,她醒來之前誰也別想來?!?
「我阿兄今天來啦!雖然大家還是不太相信我的樣子,但是有我阿兄在,他們也不能把我怎么樣,師姐放心!」
「我聽阿兄說了師姐把命牌靈息給他,讓他先走的事情了。師姐,你可要早點回來嗚嗚嗚。我在朧月峰等你!」
……
還有最近的一條。
「我報名參加少和之淵的尋道大會啦!師姐會去嗎?」
凝禪抬眼,對上了段大師兄早有所料的一張臉。
“尋道大會,我們亂雪峰總得派點兒能打的代表,不然其他幾個峰那些弱不禁風(fēng)的玩意兒,我怕丟了我們合虛山的臉?!倍沃孛魇直?,下巴揚起,露出一張得意洋洋的俊臉:“是時候讓亂雪峰的名頭響徹少和之淵了!”
凝禪:“……”
謝謝,本來就不是很想去,聽完更不想去了!
但是話說回來,這段話,上一世段重明沒有和她說過。
也是,當(dāng)時她帶著虞別夜回來,光是為了把他身上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傷治好,幾乎跑遍了半個七府十三州,這才找齊了靈草,哪有時間去參加尋道大會。
說到這里,她隱約又多了點兒別的印象。
這一屆尋道大會的前十好像都和合虛山?jīng)]什么關(guān)系,可謂坐實了合虛山要不行了的說法。
想來后來段大師兄一直對虞別夜吹胡子瞪眼,看哪哪兒都不順眼,也有這個原因在。
參加尋道大會,她沒什么意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