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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花落本就黯淡的神色,更枯寂了一些。
事到如今,她百口莫辯,心中又哪里還有半分期待。
卻聽大師姐的聲音帶了點兒笑意地響起。
“能如何?”凝禪輕輕挑眉,音色輕快:“全須全尾,一點輕傷,還得了機緣快要破境了,怎么隨隊三個醫(yī)修,連這都看不出來嗎?”
她閑閑抱胸而立:“依我看,待祝師妹醒來以后,還要對唐師妹說一聲謝謝。”
唐花落渾身一怔,懷疑自己聽錯,睜大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凝禪。
其他弟子也都錯愕地看過來,有性子急的,已經(jīng)跳了起來,還要再說什么。
卻見這位平素里以暴脾氣不耐煩著稱,且因為實力遠超同齡人而積威深重的大師姐向前走了幾步。
她走得散漫,紫衣寬袖垂落下來,露出一截纖細的腕骨,看起來有些單薄。
但卻沒有人敢在她面前,再說半個字。
然后,凝禪的眼神變得柔和,抬手摸了摸唐花落的頭,將她拉到自己身后,輕聲道。
“別怕。”
第3章
唐花落怔然站在原地。
所有人都不信她。
就連平素里與她交好的同門都避她如蛇蝎。
可她四面楚歌時,卻偏偏是這位連話都沒怎么和她說過的大師姐,對她說了一聲,別怕。
被謾罵、被無緣無故地指責、被孤立的時候,唐花落紅了眼眶,卻從頭到尾都因為最后的倔強和自尊,強忍著沒有落下一滴淚。
但現(xiàn)在,她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大師姐的背影,終于忍不住自己喉頭的一聲嗚咽。
被震懾終究只是一時,終于有弟子懷著不服,小聲道:“但、但我們也沒有胡說,明明就是……”
“就是什么?”凝禪看了過去,歪了歪頭,似是在耐心等他的下文。
“就是唐花落平時與祝師妹最不對付,我們、我們也不是平白無故就將罪名扣在她頭上的!”
“怎么唐師妹在你嘴里就是唐花落,祝師妹就是師妹?這還沒蓋棺定論呢,稱呼都改了?沒記錯的話,能將唐師妹從合虛山除名的,只有望階仙君吧?”凝禪雙手抱胸,似笑非笑看向那師弟:“還是說……望階仙君閉了個死關(guān),你們就真當他死了?”
一片寂靜。
就連唐花落都停下了抹眼淚的手,有些錯愕地看向了凝禪。
“大師姐休要妄言!望階仙君可是我們合虛山的掌門!”一道壓低聲音的輕喝響起:“怎可輕言生死!”
“這不是還記得望階仙君是誰嗎?”凝禪冷笑一聲:“我還以為你們都忘了。”
眾弟子啞口無言。
但也都反應(yīng)過來了凝禪的意思。
唐花落再如何,也輪不到他們在這里指手畫腳,惡語相向。
她是合虛山宗的掌門望階仙君的獨女。
只是望階仙君已經(jīng)閉關(guān)了整整十年。
十年時間,對于壽數(shù)綿延的修仙者來說,不過滄海一粟。但對于才入宗門四五年的新弟子們來說,他們只知代行掌門職責的庭空長老,不知合虛掌門望階仙君。
望階仙君這個名字,更像是一個符號。
一個無關(guān)緊要,因為越來越多的人在私下里偷偷說,這死關(guān)就和死了也沒什么區(qū)別……而逐漸快要被忘記了的符號。
眾人臉色逐漸訕訕,眼看嘴巴上也沒法從凝大師姐這里討到好,倒也沒有人蠢笨到想要在秘境里與自家?guī)ш爭熃銊邮帧?
……更何況就算動手了,肯定也是打不過。
一時間倒是寂靜了下來。
三位隨隊的醫(yī)修弟子在祝婉照身邊忙碌,其他弟子各自散開,隱隱成陣。此處畢竟是秘境之中,總要時刻警惕。
唐花落這才有機會追上了凝禪。
“大師姐!”唐花落三兩步小跑過來,站在凝禪面前,認真向她行了一禮,眼角還帶了點兒飛紅,但情緒已經(jīng)穩(wěn)定了許多,她嗓音清脆:“謝謝您相信我!”
她這一聲頓時又喚回了大家的注意力,所有人頓時有一搭沒一搭地豎起了耳朵。
凝禪有些散漫地靠回了樹上,抬眼看向面前的紅衣少女:“這有什么謝的,但凡有點兒腦子,都能知道不是你。”
唐花落愣了愣:“可是……”
凝禪看到她眼中的茫然,嘆了口氣:“道法萬物課你考了幾分?及格了嗎?”
唐花落不明所以,小聲道:“及、及格了……”
“及格了?那怎么會不記得?”凝禪詫異道:“你當小世界是誰想進就能進去的嗎?祝師妹隨隨便便掉個山崖就能進小世界,怎么機緣大門常打開,歡迎她來做客嗎?”
這下不光是唐花落一臉茫然地開始回憶,其他豎著耳朵的師弟師妹的腦子也都開始飛速旋轉(zhuǎn)。<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