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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淑嫻有些忐忑,趙元凱握緊她的手,示意她不用害怕。
當郁淑嫻去見皇后的時候,皇后本來不想見她,最終還是見了。畢竟太后都見了郁淑嫻,皇后若是不見到底不大好,只不過皇后也不可能說郁淑嫻的好話。
而趙元凱則去見皇帝,皇帝不愿意見趙元凱,任由他跪在那兒都不見。
皇后沒有讓郁淑嫻坐下,而是讓她繼續站著。皇后在后宮待了那么多年,深知一個懷孕的女子站個一兩刻鐘,沒那么容易就流產。
“見過了,便回去吧。”皇后道。
“皇后娘娘……”郁淑嫻看著皇后。
皇后沒有再搭理郁淑嫻,她一向敬著昭陽長公主。昭陽長公主從來不恃寵而驕,也沒有利用所謂皇姐的身份為難她,更不曾給皇帝送過女人。
這樣的皇姐多好啊,有的皇家公主就喜歡給皇帝送女人,仿佛沒有給皇帝送女人,沒有人給皇帝吹枕邊風,這些公主的就過不下去一樣。
“皇后娘娘還有事情忙,夫人還是早些回去,也養好身子,生下一個大胖小子。”嬤嬤走到郁淑嫻的面前,做出請于淑嫻出去的動作。
皇后早就知道郁淑嫻的情況,她瞧不上郁淑嫻。這也是趙元凱太過愚蠢,換一個人,那個人都不可能被郁淑嫻蒙蔽。為了一個心機深沉的女子沒有了世子之位,皇后想趙元凱遲早會后悔。
也就是這兩個人新婚燕爾,這一會兒感情還不錯。
等過個幾年,十幾年,幾十年,趙元凱和趙元慎之間的差距就越發大。
那個時候,趙元凱就知道后悔,但他也可能怨怪昭陽長公主,他認為是昭陽長公主不讓他當世子,他才那么慘。卻不知道這里面有很多緣由,皇后也能看出皇帝不像以前那般疼寵趙元凱。
皇帝疼愛趙元凱的前提是趙元凱是昭陽長公主的親生兒子,這個前提還在,但是趙元凱不敬昭陽長公主,這說明趙元凱就是一個不孝子。這樣的不孝子還不如奴仆來得實在,孽子只會給父母增添麻煩。
郁淑嫻聽到嬤嬤說的話,嬤嬤神色平靜,而郁淑嫻卻聽出了嬤嬤話里頭的嘲諷。明明太后還接見了她,甚至還夸了她,到了皇后這邊,皇后如此敷衍。
皇后就是投胎好,有一個高的身份作為起點,不然,皇后哪里能有如此人上人的身份。
郁淑嫻微微低頭,眸光微閃,就因為自己是庶女,小官的女兒,她就不配追求自己的幸福嗎?她想要嫁入高門有錯嗎?
一次又一次……當郁淑嫻見到他們如此小瞧她的時候,她的內心就涌現出這樣的想法,她遲早有一天要把他們踩在腳底下。皇后又如何,又不是所有的皇后都能成為太后。
最終,郁淑嫻還是從皇后的宮中離開,她知道就算自己厚著臉皮留下來多說幾句,皇后也不可能把她放在眼里。自己的丈夫趙元凱沒有成為永平侯,皇后不用為了太子拉攏他們夫妻,皇后就如此冷待她。
說來說去,就是勢利!
郁淑嫻在想趙元凱曾經是被當繼承人培養的,趙元凱所能接觸到的東西一定比趙元慎接觸的人,他見的人也多。她希望先永平侯的那些舊識還能幫襯趙元凱一把,讓趙元凱能快點站起來。
趙元凱跪在御書房外好一會兒,路過的跟皇帝匯報情況的臣子還見到了趙元凱。
“趙大少爺還是早些時候回去為好。”錦衣衛指揮使沈默從御書房里出來,他剛剛跟皇帝匯報了一些情況,“軍餉貪污一案,可還沒有結束。”
錦衣衛這幾天的動靜不小,沈默不相信趙元凱不知道。只不過趙元凱認為上面有人頂著,不需要他出手。
“這跟我們家有何關系?”趙元凱冷眼看向沈默,“我父親去世了,我沒有去世,我父親的那些朋友也沒有去世。”
“……”沈默眼神復雜,趙元凱的腦子被人用鐵棒狠狠地打過了吧,這都把腦子給敲沒了。
“除了說你父親的朋友,你還會說誰?”沈默問。
趙元凱之前找先永平侯的那些朋友和舊部,讓那些人去上奏皇帝,讓皇帝早點讓他襲爵。那些人是想賣給趙元凱一個人情,他們覺得趙元凱應該能成為永平侯,讓永平侯欠他們一個人情很劃算,還有人就是覺得先永平侯去世沒有多久,他們也不好表現的太過冷漠。
有人有私心,有人跟風……先永平侯戰死沙場,他是為國犧牲的,那些人就想著他們也算是站在大義上,是在幫襯永平侯府,那些文人墨客也不該攻擊他們。
沈默在錦衣衛這么多年,他深知人心難測,表面好的人,未必真的就是一個好人。
“你是能考上武狀元,還是能考上文狀元?”沈默問,“你成親了,不再是窩在父母懷里的小孩子了!”
“……”趙元凱想說一句‘要你管’,當他對上沈默冷漠的眼神,話又被他吞回肚子里。
沈默沒有繼續跟趙元凱廢話,他徑自走了。
軍餉貪污案是大案子,沈默得把那些人都抓住,不能讓那些雜魚漏網。
沈默走后,趙元凱還在那邊跪著。
在朝堂上,有個別御史喜歡死諫,動不動就撞柱子。皇帝不喜歡這樣的御史,這樣的御史分明就是想要他們自己名垂青史,而不顧皇帝的感受,也不想那些事情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趙元凱無聲地跪在那里,皇帝不可能同情他,甚至還覺得他榆木腦子,可惡得很。
御書房內,皇帝在紙張上寫了一個字:平。
永平侯府的平,平定天下的平,也是公平的平,平衡的平。
‘平’之一字代表的含義,怕是趙元凱根本就不知道。
“還在外頭?”皇帝問。
“趙大公子還在外頭跪著。”海公公如實回答。
“他都是要當父親的人了,也該沉熟穩重一些。”皇帝道,“別以為光光跪著就成了。”
皇帝知道趙元凱這個小子還不知錯,但凡趙元凱知錯了,人家就不是在御書房門外跪著。
“讓他回去。”皇帝道,“他一介白身,還是少入宮為好。”
“喏。”海公公隨即走出御書房。
海公公走到了趙元凱的身邊,神情淡漠,“趙大公子還是早些起來回去,想來趙大夫人也已經在等您了。您總不好讓一個有身孕的女子一直站在那兒等著您吧,這站久了,別說懷有身孕的女子,就是尋常女子都站不住。大冷天的,別凍著。”
“皇上舅舅還不愿意見我嗎?”趙元凱問,“公公可否再通報一聲?”
“皇上口諭,趙大公子乃是一介白身,日后還是少入宮為好。”海公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