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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范眼前發(fā)黑,知道自己苦心經(jīng)營的一切都完了。是他低估了魔教、小看了赤霄,但……他絕不坐以待斃!
“沈掌門,此事你有什么解釋……哎哎,你去哪里?”
“還愣著干嘛,快追!”
比人聲更快的是赤霄的劍。前一刻,他還立在高高的門樓上;一眨眼,他就到了近處。赤劍迅疾出鞘,帶起清越的龍吟聲——
誰也沒看清他的身形和出手,只見著一道銳利的紅光閃過。等定睛再看時,沈不范面仰朝天地躺在十步開外的地方,全身上下連個傷口也不見,卻直蹬著腿,滿臉恐懼,死不瞑目。
——擦,城門下來少說十來丈,沈不范竟然只來得及逃十來步?
——擦,沈不范可不是什么花拳繡腿,竟然就這么被一劍封喉了?
親眼見識到劍魔的逆天程度,眾人頓時脊背生寒,不自覺地往后退。反觀赤霄,他再次拔身而起,沒回到城樓,也沒馬上離開,而是立在空地邊緣的樹尖上,正對城門。
“你倒是會挑早晚。”他重新開口,語氣平靜。
……啊?
眾人趕緊轉(zhuǎn)頭,這才注意到,門樓上不知何時又來了一人。他劍眉星目,白衣飄飄,烏劍在腰,赫然是劍神無誤。
晏維清剛到就看見赤霄一劍解決沈不范,眼眸深深。“你也精進(jìn)了。”他說,聽不出里面什么感情。
赤霄沒對此說什么。他根骨極佳、天資聰穎,從來不是自夸的。“怎么,手癢?”他漫不經(jīng)心地笑起來,“如果是你的話,再打一場也無妨。”
今天發(fā)生的事真是一件比一件勁爆,下面的人再次騷動起來。
平常人的打一場就是打一場,然而當(dāng)雙方變成劍神劍魔時,就會變成武林大事。雖說沈不范八成死有余辜,為了他打不值得;但讓劍魔輕松自如地來去,正道武林的面子總感覺掛不住。
看熱鬧不嫌事大,大部分人都感興趣得很,豎著耳朵等劍神的回答。
晏維清可沒那么容易熱血上頭。他遠(yuǎn)遠(yuǎn)凝視著赤霄,好半天才重復(fù):“打一場?”語氣依舊沒什么感情。
赤霄點(diǎn)頭,一副“不管是不是心血來潮、只要我說出口就算”的態(tài)度。
見得如此,眾人又看回晏維清,更期望他替正道武林挫挫魔教的囂張氣焰了。但斜刺里卻突然插進(jìn)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此事怕是不妥。”
大伙兒定睛一看,發(fā)現(xiàn)說話的竟是正好趕到的少林八難大師,不由各個面面相覷——
八難大師的輩分比少林方丈下花大師還高,論起來下花大師可得叫八難大師一聲師叔。此次云復(fù)端能請到他,不夸張地說,真正是蓬蓽生輝。
赤霄略一錯眼,覺得下花再老一些大概就是八難這模樣;若是論起心里怎么想,這師侄倆大概也是一致的。半路里殺出個最不喜歡、態(tài)度卻不可忽略的程咬金,他頓時興味索然,連辯論的心都生不起來。
“那就算了。”
他隨意道,轉(zhuǎn)身就想走,晏維清的聲音卻立刻跟了上來——
“且慢。”
赤霄腳下頓了一頓。“怎么?”他回頭望去,見得對方身形依舊紋絲不動。相距雖遠(yuǎn),但那目光卻有若實質(zhì)。
“日子地點(diǎn),我定。”晏維清一字一句道,絕對清晰,絕對不可錯辯。
這無疑是變相同意,在場諸人頓時就爆了。
赤霄就在這種嘈雜的聲浪里點(diǎn)了點(diǎn)頭。“一人定一半,很公平。”他撂下這三個字,再也沒多看一眼,身形即刻隱沒在密林里。
跑得追都來不及,素喜和尚憂心忡忡:“師叔祖,這……”
八難大師卻沒什么意外神色。“無妨。”他低聲道,素喜和尚要湊過去才能聽見,“回少林,再請他過來。”
——赤霄怎么可能來?
素喜和尚的第一反應(yīng)是這個。然而師叔祖已經(jīng)發(fā)話,方丈想必也不會有意見。“是。”他只得恭敬地應(yīng)了下來。
第66章
開頭是赤霄想殺了沈不范,中間爆出嵩山和華山做的齷齪事,最后演變成劍神劍魔即將再戰(zhàn)……
這特么都是什么事兒啊!
當(dāng)知道來龍去脈后,晏茂天差點(diǎn)要吐出一口血。嵩山華山骨子里爛了也就爛了,但為什么要牽扯到他兒子?他當(dāng)然對自家兒子有信心,但劍魔絕對不是吃素的;真打起來刀劍無眼、瞬息萬變,有個什么萬一怎么辦?
“晏施主,此事可還有回旋余地?”
八難大師這么問的時候,廳中除了黑著一張臉的晏茂天外,就只有晏維清和武當(dāng)元光道長。
晏維清毫不意外地?fù)u頭。
但其實他不搖頭大家也知道,不管是劍神劍魔,都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人,斷然不會輕易許諾,也斷然不會輕易食言。
晏茂天眼里本有點(diǎn)希冀,這下也全滅了。“維清……”他開口道,卻不知自己后面該說什么。
晏維清從小認(rèn)定的事八頭牛拉不回來——比如說執(zhí)意不入武當(dāng),比如說孤身離開中原——誰的勸阻都沒用!
所以最后,他還是沒說出來,只重重地嘆了口氣,把頭撇到一邊。
而元光道長只是抿唇不語。同元一道長一樣,他也是乾元子的弟子;而晏維清和武當(dāng)有些淵源,他其實了解這位劍神的脾性。堅韌自不用說,都快有些不近人情了;以前好歹勉強(qiáng)做出個溫和模樣,現(xiàn)今又似乎倒回了少年時候。
幾個人都不吭聲,八難大師眉頭微微一蹙。“今日所聞去年之事,道長認(rèn)為可信與否?”他竟突然換了個話題。
“不敢信,又不能不信。”元光道長一提到這個就頗為心痛,“嵩山華山的百年基業(yè),毀于一旦哪!”
八難大師點(diǎn)了點(diǎn)頭。“正道魔教恩怨復(fù)雜,很難算得清楚。但今日之事一出,卻是給正道諸君面上一記響亮的耳光。便是魔教確實殲了大多數(shù),咱們自詡武林正道卻出了這等腌臜之事,怕是有一段時間沒臉對上魔教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