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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算要挾誰?”吳月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字跡都變得潦草起來?!半y道他只想著,他若死了,也要拉著我們做陪葬?”她料到秦閬苑會來一招絕的,但沒想到這么絕!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危寒川稍顯潦草地點了點頭。“咱們不能讓他得逞。”
吳月深有同感。秦閬苑拿出別的法子也就算了,但竟然上火藥……就算練成金剛罩鐵布衫,那也是血肉之軀,怎么能抵擋火藥的威力?更別提,他們總壇有不少部分在山體中,真炸了絕對全軍覆沒!
“最近天氣可沒那么好?!彼鋈还雌鹱齑?,笑容中有種說不出的味道,絕不是一個不理教務的懶散堂主能有的。
這些話乍一聽沒頭沒尾,但危寒川知道她在說什么。
這些年,外人都道他們夫妻倆同樣主管教中財務。這是事實,珠堂也確實主理財務;但這不是方堂設立時的本意。只是他們圣主沒有稱霸武林的野心,便叫他們夫妻合計著一起做而已。
——但這真的意味著方堂形同虛設了嗎?
吳月的目光重新落回棋盤,落下手中白子。上一步,白子看著已經四面楚歌;這一步,卻顯出了絕處逢生之象——
也是該咱們出手的時候了!
危寒川讀出了這種意思。他點頭,忽而出聲道:“天實在太晚了,咱們還是先就寢吧,夫人?!?
燈滅了,小院變得和周圍一樣漆黑寂靜。忽而,院邊墻頭磚瓦微微一動,兩條影子消失了。房中,本已經并排躺下的兩人卻又起身,摸黑穿衣,悄無聲息地潛了出去。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山腹密道不見日月,很難把握時間。再加上里頭岔道縱橫,晏維清覺得,就算沒有那些似乎只認識赤霄掌印的石門,也不見得有誰能輕易進出。
“上次宮鴛鴦就是走這里?”他隨口問了一句。
赤霄搖了搖頭。“事出突然?!倍覍m鴛鴦也不知道這條路。“如果上次走了,現在咱們走就有危險。”不是路被堵住,就是陷阱等著!
晏維清隱約察覺到了這些言外之意。再想到他們在杭州重逢的情形,他就不免有些咬牙切齒:“那兩個人都在上面,是嗎?”不管是秦閬苑還是凌盧,在他看來,都已經是死人了!
赤霄也這么認為。“明日午后應該能到?!彼D頭看了看四周依舊光禿禿的石壁,“等到前面練功房,就先休息一下吧。”
對此,晏維清沒有異議。從通道里出去就要開打,養精蓄銳是必要的。
過了不久,前路果然逐漸開闊。石壁上不再有油燈燭臺,但卻有依稀白光輝映,而且越來越明顯。
晏維清有點狐疑。照他一路上的所見所得,赤霄帶他走的必定是只有白山教教主才知道的密道,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但如果真是這樣,山腹里為什么會亮光?還有急遽降低的氣溫……
“我怎么覺得越來越冷?”他遲疑著,還是問出了口。這很不正常;要知道,在他武功大成后,不管天氣如何,都對他一點影響也沒有!
赤霄瞅了他一眼,竟然笑了?!斑@就對了?!?
……什么對?
上山以來,晏維清的注意力頭一回轉移到別的事情上,狐疑滿腹。而等真的看見冷意來源時,他難得驚訝到微微瞪大眼睛——
一個小小的石廳,中間有個石臺,上面豎著塊一人多高、兩人合抱的菱形冰晶,下部尖端嵌在石面里。這本沒什么稀奇的;但若是那塊冰晶邊緣鋒銳到沒有融化的跡象、還自動自發地在發光,就很稀奇了!
“……這是什么?”晏維清問,但他似乎覺得自己能猜出來。整個白山,能和這古怪玩意兒扯上關系的似乎只有一種,那個傳說中能使人功力大增到笑傲武林的鎮教之寶……
“你到近處看看?!背嘞鋈绱嘶卮?,一副毫不介意的模樣。
晏維清依言照做。然后他就發現,那塊冰晶通體透明,中心卻有個雪白的、八棱柱般的物體,整體不比一根手指大,那些白光正是從它上面折射出來的。
“……玄冰雪種?”這雖然是個疑問句,但晏維清的語氣已經變作篤定,依舊帶著震驚的篤定。“它竟然是真的?”
赤霄立在他身后,聞言點頭。“怕是那些想要從我教摸點好處的人都不知道?!?
話里明顯是嘲諷,但晏維清也沒幫那些人正名的心。他沒忍住敲了敲冰面,觸手冰涼堅硬,一股寒氣立刻從指尖鉆了進去?!八粫俊?
“平時不會。”赤霄言簡意賅道。
“平時……”晏維清把這兩個字重復了一遍,又回頭去看赤霄。對方額頭一片光潔,并沒有那個火焰一般的印記?!澳闶钦f,只有會白山教教主心法的人才能拿到里面的東西?”
赤霄贊許地笑了笑?!耙膊蝗?,”他道,“突破第九層才行。另外,雖然它極冷,但若是功夫稀松平常,這冰摸起來也是稀松平常的冷?!?
……也就是說,只有功夫高強的人才能感到極冷?
晏維清明白了。同時,他現在也非常明白,白山教前任教主為什么一定要把教主之位傳給赤霄,因為赤霄顯然就是那個能夠突破九層心法的繼任者?!澳阌眠^嗎?”他好奇道。
不出他意料之外,赤霄果然搖了搖頭?!皼]有必要。”
如果有其他人在場,肯定沒法理解。成為名副其實、無人可以超越的武林第一人,當然十分有價值。能用必要這樣的詞來形容的,不是極其自信就是極其自大。
晏維清卻不是一般人。他本還想問,傳聞中玄冰雪種會使人絕情斷欲是不是真的,但有不用這個前提,問了也是多余。
“你說得對。”他盯著赤霄看了好一陣子,忽而粲然一笑,異常明亮。
八角石廳之前緊連著教主專用的練功房。除了打坐修煉用的軟墊之外,竟然還備有吃食、衣物、臥榻之類。
“東西放太久,不能吃了?!背嘞鲆恍渥影岩呀浉傻每床怀鲈瓲畹乃鞯绞t里,“你將就一下?!?
晏維清一點也不在意。他老實不客氣地往床榻邊一坐,“你這練功房倒是比我那里好許多。”
“練功上,你素來比我心無旁騖?!背嘞龅??!八貋怼边@詞讓他想起從前,唇角便不自覺地掛上了微笑。
“那可說不好。”晏維清故意這么說,然后朝赤霄伸出一只手,黑眸深沉,什么意味不言自明。
孤男寡男,只一張床,干柴烈火……
赤霄一瞬間只能產生這樣的聯想。論和晏維清蓋著被子純聊天,他前后加起來有好幾年經驗,駕輕就熟;但現在顯然不可能和以前一樣。說實話,他拒絕不了、也不真的想拒絕這樣的邀請,但是……
“點到即止?!?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