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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的不行,軟的不吃,丁子何頭痛至極,不得不向沈不范和青缺師太投以求救的目光。
雖然沈不范和青缺師太都特別不想趟這趟渾水,但他們也不可能真讓晏維清當著這許多人的面殺了印無殊。還沒對上魔教,聯盟就先折了人,傳出去的話,他們還要不要在江湖上混了?
“有人覬覦自家夫人,生氣是自然的。”沈不范假笑道,“趙大俠,你說得對,此種私怨,我們本不當插手。但大義當前,不知趙大俠可否愿意等等?”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大家都懂。私人恩怨要給攻打魔教這樣的大義讓路;等打完后,華山絕對不管晏維清想對印無殊做什么。
印無殊本在邊上休整,猛地聽到這一句,登時氣紅了臉。“你——!”他本想斥責華山一點義氣都沒有,但對上其他三人眼里程度不一的警告和鄙夷,他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對晏維清來說,他不用劍也可以輕輕松松地送印無殊上西天,所以他一點也不想委屈自己。“此種敗類,對上魔教也是廢物一個。不如現在就讓我處理了,你們也少一點后顧之憂。”說著,他就想再摸一根樹枝。
但這動作半路被一直沒動靜的赤霄攔住了。晏維清頓了頓,還是轉頭去看他。為什么一直攔著我?
目光隔著黑紗對上,赤霄小幅度搖頭,眼珠往邊上轉了一下。
……暗處有人?
晏維清立刻明白過來。他們現在已經能算在白山腳下,躲在暗處的人有極大可能是白山教的。如果表現得太過惹眼,就會打草驚蛇。
那你想怎么辦?不可能就這么算了吧?
赤霄準確地讀出了晏維清的不爽,只微微一笑。下一刻,在場諸人看到他輕巧地抬手,帶起勁風遽然而過,然后就聽得一聲清脆響亮的“啪!”。
“……哎喲!”
印無殊痛呼一聲,捂著他左半拉臉側摔在地,一絲鮮血溢出唇角。眾人循聲望去,就見到那半張臉在指縫里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發腫,不一會兒就成了豬頭模樣。
而赤霄呢?他放下手,還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和斗篷。
“哈哈哈!”
第一個笑出來的竟然是紫蘭秀,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樣。有她帶頭,其他人也接二連三地笑出聲,其中甚至包括嵩山、華山、峨眉的弟子。
青城這臉丟了大發,門下弟子只能憋著一張便秘臉把印無殊扶到遠離赤霄和晏維清的方向去。其他三派也覺得面上無光,訕訕然走開了。
暗處的人把這一幕從頭到尾都收進眼里,不由有些搖擺不定。光看武功,姓趙的夫妻倆是最可疑的;但若他們之中真有一個是赤霄,印無殊還能活到現在?
第42章
來這么一出后,原本默默無聞的趙獨眼夫婦可謂一鳴驚人。不管是走在道上還是停下休息時,周圍都會自動自發地清出四五丈空蕩蕩的距離——開玩笑!青城長老在那兩人眼里連根毛也不是,他們怎么能與之抗衡?又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除了黑衣蒙面人,赤霄從沒主動關心過這群人,此時樂得清靜。晏維清差不多,但他不得不注意到另一點:“你以前是不是認識五毒的紫教主?”
“只聞其名,不見其人。”赤霄搖頭,順便把腳邊的樹枝往火堆中心方向推了推。
等明天過了白水澗,剩下的路程就是冰川下的荒原。他現在的心思早已飛到荒原盡頭——那里正是白山教總壇所在。相比之下,不管是印無殊還是三花五寶酒,他都不在意。
“可她在看你,一直。”晏維清言簡意賅地指出這點。
這個赤霄當然知道。有人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若他發現不了,大概早就死過千百次了。“沒惡意的話,就隨她去。”看幾眼又不會少塊肉!
然而晏維清不這么覺得。“她對你是不是……過分好了?”
“大概吧。”赤霄依舊沒往心里去。
晏維清抿緊唇,斂下眼睫。
在他的認知里,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雖然赤霄告訴過他,紫蘭秀接近的目的可能與凌盧有關,但那只是赤霄自己的猜測,事實如何還未可知被休的代嫁。
就比如,他們目前不知道紫蘭秀為什么會送出三花五寶酒,也不知道紫蘭秀為什么總是主動接近,甚至還不知道紫蘭秀為什么一眼就選中了赤霄……這幾個問題加起來,晏維清顯然不可能信任紫蘭秀。他從不信什么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所以紫蘭秀一定有她的原因——那會是什么呢?
如果照之前的情況,印無殊搶女人不成反被打臉這事兒至少能當眾人三天的談資。但第二次晨起時,氣氛卻異常嚴肅,幾百號人沒一個臉上是笑的。
原因別無其他,正是因為他們馬上要過白水澗。
光聽名字,大部分人都會覺得,它只是條普通的溪流,撐死深一點、兩邊山壁陡峭一點。事實上可能也差不多:澗并不特別寬,約莫十余丈;兩側山口正好對上,由四條鐵索穿起,上面鋪著簡陋的木板;高山上融化的雪水在下方洶涌奔騰,于下游處一分為二,各自匯入金沙江和瀾滄江。
但重點在于,橋對面有白山教的第一座哨卡。
謹慎起見,丁子何讓人先去打探了一番,結果卻出乎他們意料之外。
“什么?你說對面一個人都沒有?”青缺師太失聲道。“那怎么可能!”
“道上確實沒有人!也沒有哪怕一絲人聲!”
人群里立刻炸了鍋。雖說他們都希望事情簡單一點,但到這種地步,簡單已經不足以形容,更像是有詐。就算白山教消息再遲鈍,也沒有被人尋仇到家門口都不知道的道理吧?
“這擺的難道是空城計?”沈不范皺著眉頭說。所有人都知道魔教人多勢眾,就算只剩三個堂口也不至于連個看門人都找不出來,玩這招有意思嗎?
丁子何深有同感。“八成有埋伏。”他篤定地說,又有些憂慮。“可白水澗是通向白山頂的必經之路,我們肯定得過去!”
沈不范和青缺師太都緩緩點頭,表示同意。至于印無殊,他頂著半張豬頭臉,說話都困難,也沒人關心他的態度,干脆閉嘴。
“那就這樣,我們一起過去!有刀拿刀,有劍拿劍;一座哨卡而已,必定輕松拿下!”丁子何高聲做了最后動員。
于是,一行人執了各自兵器在手,開始向白水澗行進。離得越近,水流沖濺聲就越明顯,氤氳騰起的白霧也更加濃厚,撲在人面上冰冰涼涼。直到索橋鐵柱的山形尖頂柱頭清晰可見時,走在前面的人才停下來。
“橋還在!鐵索是焊在柱子上的!”不知誰喊了一句。
眾人頓時放下了一半心。不管魔教是出于什么原因沒有弄斷索橋,對他們來說都是好處。畢竟,兩岸之間沒有任何可憑借之處,一般的輕功是飛不過去的。以及,雖然要入冬的天氣,白水澗里的溪水并不太深,但它們冷得刺骨,能不碰還是不碰的好。
但他們另一半心卻依舊高懸著,尤其當橋對面的稀薄晨霧中隱現人形時。
“有人來了!”丁子何立刻出聲提醒,手中長劍出鞘。被他這么一激,所有人都紛紛亮出了自己兵器的雪刃,隨時準備開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