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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長河喝得更多,現在已經醉醺醺。“什么云少俠?”他在空氣里胡亂揮了揮手,“你我勉強算不打不相識……叫我長河就可以了!”
“好吧,長河,”九春從善如流,“我聽說,你們白玉宗有天下第一美人?”
“你說我小師妹啊?”云長河立刻清醒了兩分,“她肯定是天下第一美人!”隨即,他又有些狐疑:“你問這個做什么?”
“俗話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九春瞇著眼答,“雖然這等好事肯定輪不到我,但誰不好奇啊?”
云長河這才放下心。“還算你有自知之明!”
“也不知道這樣的美人,到底能看上誰?”九春道,仿佛發問,又仿佛自言自語。
云長河又打了個酒嗝。他并不是一個話多嘴碎的人,但酒精顯然打開了他的話匣子。“這天底下的姑娘家,眼里不都只有一個人嗎?”
“……你說晏大俠?”
“除了他,還能是誰?”云長河肯定,語氣卻帶著連他自己也沒察覺的落寞。“長得俊,武功好,人品佳,有家世,大家稱他不是大俠就是劍神……換我是我小師妹,肯定也喜歡他!你說是吧?”
可云長河半天也沒等到九春的回答。他們倆本背靠背地坐在長椅上喝酒,他必須放下支著的腿再轉身去看。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
九春閉著眼睛,嘴唇微張,竟不知什么時候睡過去了。
“酒量不好就不要喝那么多嘛!”云長河嘀咕。他本想把九春搬回房,奈何頭重腳輕,一使力就直接從長椅上歪到了地上。掙扎兩下后,他也醉死過去了。
一雙軟底白靴忽而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再往上看,劍神沉靜的俊顏在月色下更顯冷清。
他不讓云長河和九春走太近的原因,一是怕云長河真對九春動手,二是怕九春自己露餡。但從今晚的事情來看,更像是他擔憂過度。就算赤霄現在是九春,要擺平云長河也綽綽有余。
有好一陣子,晏維清注視著那張柔和無害的睡臉。然后他彎下腰,把九春攬進懷里,一縱身離開了。
什么?地上還有一個?
劍神大大淡定表示,他那發小實在太蠢,凍一晚上說不定會清醒點!
第15章
炎華莊中有專門的藥房,后面還帶有一間給晏維清修煉內功用的靜室。一大早,九春就被領到這里,然后發現里頭已經布好了木桶屏風睡榻等物。
“接下來一個月,你就住這里。”晏維清道,“每天,隔四個時辰喝一次藥;針灸六個時辰,一個時辰一換;藥浴六個時辰,也是一個時辰一換。”
九春算了算,發現他的一天已經被安排得滿滿當當。雖然和晏維清這樣的大夫討價還價絕對沒好處,但他還是忍不住問:“那我什么時候可以睡覺?”
“隨時都可以。”晏維清朝他晃了晃手里不知何時出現的銀針,“反正就算你睡著,我也能讓你把藥喝下去。”
九春腦補了一把自己昏迷著還要被人捏著鼻子灌藥的情形,頓時渾身一抖。“我還是盡量醒著吧……”他弱弱道。誰知道晏維清還能做出什么兇殘的事?
晏維清瞥了他一眼,沒多說什么。
“可你住的地方離這里有點遠吧?”九春又問,“一個時辰一換,你跑來跑去不麻煩嗎?還是說——”他問著問著,突然恍然大悟,“哦,其他人會做!”
這結論換回來晏維清奇怪的注視。“你住這里,我當然也住這里。”他理所當然地說,“你不會真以為我莊里有那么多大夫吧?”
“……啊?”九春驚呆了。他回憶起之前那次傷風,沒忍住摸了摸自己耳后——
說真的,那次肯定是晏維清出了手,所以他才好得那么快!而且,同理可推,晏維清之所以一定要和他睡一間房,除了保護以及防止他逃跑,是不是還有方便的意思在里頭?比如說,方便給他扎一晚上針?
沒等九春得出個確定答案,晏維清已經揮退左右,用眼神示意睡榻。九春在屏風邊上杵了一會兒,覺得療傷理由正當,而且對方很可能早把他渾身上下看光了,現在再來矯情實在沒意思。
“你說過不疼的!”九春一邊強調,一邊開始脫衣服。夏天衣物本來就少,他三下五除二就解決干凈,再走到位置躺下,一副視死如歸的陣勢。
晏維清一直抱著雙臂看他,此時不免被逗樂。“你這是干什么?我又不會吃了你。”
渾身上下光溜溜,而對方衣衫整齊,九春連說話都不自覺心虛起來。“不是要針灸嗎?”
晏維清見九春眼珠滴溜溜亂轉、但就是不看他,也品出了那種心虛。臉皮真薄啊……他好整以暇地欣賞了一會兒,這才款款走過去,打開已經放在邊上的木盒。
九春直挺挺地仰面看屋頂,只能聽到一些細微的窸窣聲。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他在心里這么對自己說,然后就聽見晏維清無奈的聲音:“放松,你這樣我沒法扎。”
呃……
九春這才意識到,他的身體緊繃得和張拉滿的弓一樣。他開始努力嘗試放松,然而,半盞茶時間過去了,一盞茶時間過去了……“我沒辦法,”他哭喪著臉,“它不聽我的話!”
晏維清抿著唇,表情嚴肅。
九春愧疚得都快不敢看他了。“不然,你還是把我扎暈吧,晏大俠?或者點暈也行!”
這幅豁出去的架勢,晏維清并不喜歡看。他注視著九春緊閉著還微微顫抖的眼瞼,開始確信自己的懷疑:九春只對他的碰觸有過度反應,而且不管什么時候都是這樣——
要知道,云長河對九春來說才是真正的陌生人。而昨夜他們倆緊挨著著喝酒,九春根本就沒有異常!
晏維清的唇抿得更緊。他原以為九春對陌生人的碰觸都會緊張,可是不然;所以說,問題不在九春身上,而在他身上?
這么想著,他伸出手,扣住了對方的命門。
九春正等著被點穴,結果卻被抓住手腕,一股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熱流從接觸的地方緩緩流入他的身體。他疑惑地轉頭,落入眼簾的是劍神沉靜的垂眸。
“試試牽著它們走,”晏維清頭也不抬地吩咐,“經曲池、肩髃,到中府、天突,再轉人中、神庭、風府、大椎,最后從另一側的偏歷出來。”
現在晏維清說什么九春都會乖乖照做。他依言試了試,感覺相當奇妙。“好像……不難?”他猶豫著說,不知道是不是合適。
晏維清沒對此發表評價,只是讓九春牽引他的內力再轉了幾個來回。這么下來,九春的注意力被轉移,緊繃的肌肉終于放松下來。
九春也意識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晏大俠,”他低聲道,“你可以開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