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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剪不斷理還亂的孽（jian）緣（qing）啊！

第7章

九蓮山麓，林木森森，飛檐翹角，僧人肅穆，鐘磬繞梁，一派佛家莊嚴景象。晏維清剛帶著九春到山門，就有兩個小沙彌牽走馬匹去照料。另有一個和尚引路，看袈裟，輩分不低。

顯然，下果大師知道晏維清要來，已經(jīng)準備好了一切。

但九春很不愿意承認，他竟然有些心驚肉跳。為什么會這樣……難道只是因為他曾經(jīng)當過頭牌三個月、覺得自己從頭到尾都不符合佛門清規(guī)？

晏維清走了幾步，就發(fā)現(xiàn)九春的挪動速度特別慢。“跟上。”

九春不太情愿，但沒法違背。“哦。”他怏怏地應(yīng)了一句，勉強快走兩步。

這情景落入引路和尚眼里，他覺得有些稀奇。佛門清靜之地，不興碎嘴八卦。他還不知道外頭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只道是晏維清提點家奴。“這位小施主許是累了，”他笑道，“不若等會我讓弟子先領(lǐng)他去僧寮？”

對方態(tài)度客氣至極，但九春愈發(fā)毛毛的。奇怪，他又沒殺人放火，干什么這么心虛？

晏維清研究性地盯了九春一眼，才同樣笑著回答：“那就有勞大師了。”

這時候天色近晚，要休息無可厚非。九春琢磨著自己肯定沒旁聽武林機密的資格，兼被南少林無形的氣勢鎮(zhèn)住了，也就老實先到客房呆著。不多時，有沙彌陸續(xù)送上素齋和熱水。直到他吃完洗完，也沒見晏維清出現(xiàn)，便自己先去睡了——

終于擺脫了那尊緊迫盯人的大佛！雖然可能是暫時的，但絕對是這些天里頭一件可喜可賀的事！

再倒回去看看不久之前的方丈室。

三兩支蠟燭光焰微微跳動著，映亮了一室清凈，也映亮了房中四人的臉。如若有其他武林中人在場，他們一定能看出，這里將要商討的事情必定是件大事——

晏維清，正道武林第一劍，封喉不見血，這就不用說了；下果大師，南少林寺方丈，其內(nèi)力之深厚，當世武林中僅次于下花大師；下花大師，嵩山少林寺方丈，下果大師的師兄，其硬功可與內(nèi)力一比上下；元一道長，武當代理掌門，一手青冥太極劍使得出神入化，敵人近身三尺必死。

不管是論武功，還是論影響力，這四人加起來，重量級如何都不言而喻。再換句話形容，這四人的決定足以代表正道武林最大勢力的意向。

“晏某來遲，叫兩位大師和道長久等，實在是過意不去。”晏維清先開口道歉，一一作揖。

“無妨。”慈眉善目的下果大師擺了擺手。他年近花甲，然而紅光滿面，也沒多少皺紋，看起來相對年輕。“晏大俠愿意親自跑這一趟，老衲已經(jīng)很是感激。”

“確實。”下花大師接過話頭，“為了不被他人知曉，我們定在這里商議。九蓮山與炎華莊相距遙遠，晏大俠一路辛苦。”他是個干癟枯瘦的老頭子，體型和下果大師正相反，但一雙眼睛精光閃爍，絲毫不見老態(tài)。

“說起辛苦，晏某遠遠不及大師和道長。”晏維清正色。“況且，大師和道長是為武林安寧著想。此事人人都該盡力，晏某自在其中。”

元一道長在邊上聽了，捋著稀疏的山羊胡笑起來：“客套話都被你們說光了，貧道現(xiàn)在該說什么？”

此言一出，四人皆笑，氣氛立時活絡(luò)不少。

“元一老弟說得對。時間緊迫，實在不該浪費。”下花大師再開口時望向晏維清，“今日所為之事，晏大俠知曉多少？”

晏維清往懷里一摸，摸出一只薄薄的信封。他把信封攤在桌上，沉聲道：“只比這里的多一些。”

那信正是下果大師寫的，里頭的內(nèi)容則是關(guān)于白山圣教的香堂和音堂在中原各地瘋狂尋找赤霄和宮鴛鴦的下落。他們的原則是，寧可錯殺一萬，不可放過一個。

“可巧，我們知道的事情，也只比里頭的多一些。”下果大師小幅度頷首。

四人交換目光，都有些明了。

“除去置身事外的珠堂和方堂，白山教其余六個堂口都卷入了此事。”晏維清不疾不徐地道，“其中，毫堂、香堂、音堂、畫堂的情況，下果大師已經(jīng)在信里提及。剩下的兩個堂口，機堂張入機生死未卜、下落不明；而弦堂宮鴛鴦帶走了赤霄，隱匿至今，未被發(fā)現(xiàn)蹤跡。”

“原來是他們……張入機精于機關(guān)暗道，當世無人能出其右。”下果大師沉吟，“只是秦閬苑手段狠辣，生生趕盡殺絕。”

“張入機那樣的人，一日不被找到，就依舊有一線生機。”下花大師也目露沉思，“世人公認他入機之名，可不是虛言。”

晏維清也這么認為。宮鴛鴦給他的消息里，赤霄的情況最全，其他都是含糊帶過。但，他不覺得宮鴛鴦會完全信任他；那么，張入機還活著、甚至和宮鴛鴦接上頭的可能就依舊存在，只是宮鴛鴦不愿意透露。

“不管是華春水、張入機還是宮鴛鴦，他們的武功在白山教里都不是頂尖的。”元一道長又開始捋他的胡須，眉頭微蹙，“能將已經(jīng)走火入魔的赤霄在秦閬苑眼皮子底下帶走、半年都不被找到，實在令人驚異。”

眾人都同意這個看法。不過，今天的談?wù)撝攸c當然不是給白山圣教的八個堂主按武功高低、忠心程度排名，也不是掘地三尺地把赤霄找出來。他們關(guān)心的是，如何才能阻止香堂和音堂到處殺人。

“雖然現(xiàn)在武林中風(fēng)傳赤霄已死，但凌盧和百里歌的動靜越來越大。已經(jīng)有不少人懷疑，赤霄其實還活著。”下花大師又道，“若此事宣揚出去，不管赤霄藏在哪里，都更可能被發(fā)現(xiàn)。”

幾人又交換了一次目光。

“赤霄走火入魔，沒人知道他現(xiàn)在情況如何。”元一道長眉頭皺起，“若讓他貿(mào)貿(mào)然暴露在公眾眼前，后果無法預(yù)計。”

——是劍魔發(fā)狂地開啟單方面屠殺模式呢，還是正道武林和白山教一起開個熱熱鬧鬧的除魔大會？

想到完全不經(jīng)事的九春，晏維清心里咯噔一跳。他怕的就是這個——少林和武當對劍魔還有所忌憚，下的結(jié)論就偏向保守；但若被人知道赤霄現(xiàn)在全無自保能力，事情就難說了……

還好，宮鴛鴦只告訴他九春就是赤霄；而他不會說出去，至少不是現(xiàn)在。

下果大師和下花大師一起點了點頭。

赤霄的劍魔之名同樣不是虛設(shè)；戰(zhàn)斗力爆表不說，受點刺激，還有可能進入暴走模式。這樣的煞神，人擋殺人佛擋殺佛，誰吃飽了撐著的去惹他？

至少兩個方丈都不打算用自己弟子的心頭血去飲那把妖魔般的赤劍。白山遠在西域，偏僻又寒涼；除非必要，相安無事才是最好選擇！

這次的罪魁禍首是秦閬苑，還沒到少林和武當出手的底線。然而，他們不動，并不代表沒人蠢蠢欲動。

“問題在于，如今的白山上，只有毫堂、珠堂、方堂三個堂口的人駐守。”元一道長又說，很明顯意有所指。“大部分好手都下了山，防守定然空虛。”

晏維清目光忽而一利。“道長您的意思是……有人想趁此機會，攻打白山教？”這就是下果大師之前說的、比信里多一點的事情？

他很顯然猜對了，因為其他三人都開始搖頭，一臉無法茍同。

“白山雪蓮和冰參不僅有延年益壽的功效，兼之提升功力，求而不得的人實在很多。加上傳說中的玄冰雪種，白山教囤積居奇，據(jù)傳富可敵國。”元一道長繼續(xù)補充，犀利地指出了事情的本質(zhì)——

若沒有足夠的利益驅(qū)動，誰想跋涉大半個中原，去攻打一個位于極寒之頂?shù)膿?jù)點？就算那個據(jù)點是魔教總壇也不行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