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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春飛快地考慮了一遍——跟著晏維清,可能會被晏維清砍了;不跟著晏維清,可能會被其他人砍了。左右都是一個死,果然還是死在劍神手下比較光榮吧?
“當然想去!”他堅定不移地回答,還用力地點了下頭。被人當情敵弄死太冤了,更何況不是真的!
晏維清滿意了。“乖。”他伸出手,揉了揉九春的腦袋頂。
不論是語氣還是動作,都頗有親昵意味,還帶著點寵溺……九春差點沒被雷焦了。劍神大大,您還好嗎?您還記得您堅信我是你的死敵赤霄嗎?
但晏維清顯然不認為有什么。反正,迎著九春不可置信的眼神,他依舊鎮定自若。“不過,在回莊之前,我們得先去一個地方。”
九春迅速調整過來,回憶起之前聽到的傳言:“福州?”
“幌子而已。”晏維清認真糾正。
“那要去哪里?”九春緊接著問。
晏維清回以莞爾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這不耍著人玩嗎?!九春憋氣。果然,親昵寵溺什么的,全都是錯覺!
不多時,兩人跨上準備好的馬,一路馳離煙柳巷。幾乎整條街的人都在討論九春是如何攀上晏維清這棵高枝的,除了鴛鴦之外。
“他們走了。”她從側開的窗縫邊退回兩步,神色一半是欣慰一半是憂慮。
現在,不管怎么看,這房間都不像卿鳳臺頭牌的房間。不僅僅因為鴛鴦臉上鄭重的表情,還因為她屋子里多出來的兩個男人。他們一個背著手站在桌邊,另一個則坐在輪椅上,唇角緊繃。
“我還是覺得這不是個好主意。”站著的男人沉聲道。他腆著將軍肚,一張臉油光滿面,竟然正是九春前幾天在鴛鴦房里看到的宋員外。“當世沒人比晏維清更有可能殺死圣主。”
“當世也沒有人比晏維清更有可能治好圣主。”輪椅男人也開了口。他看著年紀三四十,聲音卻粗啞得可怕,像是被一把大火燎過。“晏維清是最好的大夫。”
將軍肚男人被噎了一下。“大夫這事我不確定,”他壓低聲音,“而且,就算是真的,你們能確定晏維清不會把這事告訴正道武林其他人?圣主武功盡失,還忘記了一切。那些偽君子要殺他,哪兒有比現在更好動手的時機?我們就該一直伴他左右!”
“若晏維清要對圣主動手,前兩日就殺了。”鴛鴦冷靜地分析。“而我前日找借口去看過,圣主很好。”她頓了頓,又道:“反正不會比前一段日子更差。”
這同樣戳中了其他兩人的軟肋,空氣一時沉默。
“我們也是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老八。”輪椅男人重新開口,語氣沉重:“若不是如此,誰愿意把圣主的蹤跡暴露到敵人眼前,那個敵人還是晏維清?”
“而香堂的探子已經來過兩撥,我們冒不起圣主先被他們找到的風險。”鴛鴦接著補充。“另外……”她有些猶豫,但還是說了下去:“這做法,也是圣主之前交代的。他說,若他不在時,出了大事,就去找晏維清。圣主還說,晏維清肯定會擺平……而我們已經把這事拖了好幾個月,直到不能再拖。”
將軍肚男人語氣激烈地反駁:“可圣主的意思肯定不是把他自己交到晏維清手里吧?”
輪椅男人仰頭盯著他,異常冷靜:“現在的問題是,若老二老五找上來,就算大姐在這,我們幾個加起來也打不過他們。”他后面沒說出口的是,但晏維清絕對能。
將軍肚聽出這種言下之意,一時無話可說。過了半晌,他重重吐了一口濁氣:“你們說的我都知道,我只是擔心……”
“圣主一日不恢復,我們就一日不能放心;這點大家都是一樣的。”鴛鴦語帶寬慰,“現在只能希望,晏維清要去南少林做的事和圣主無關了。”
第6章
再來說兩個一路南下的人。
身為劍神,晏維清在群眾間的辨識度極高。他往人群里一站,不管是從衣著還是從武器、不管是從樣貌還是從氣質,那都是一等一地好認。鶴立雞群絕不夸張,眾所矚目理所應當。
而九春呢?他跟在這樣的移動人形聚光燈后面,簡直恨不能往臉上糊一層泥。
所有人都知道,劍神出門習慣獨來獨往;如此一來,突然多出來的小尾巴就很可疑。所以,雖然杭州城已經漫天飛的八卦暫時沒跟上他們的馬蹄,但大家依舊炯炯有神地盯著他——
“這人是誰?”
“晏大俠的家仆嗎?有點小的樣子。”
“不太像啊?他們晚上好像睡一間房?”
“難道是那個……噓!晏大俠看過來了!”
諸如此類的竊竊私語,九春都聽麻木了。相比暖床對象,他當然更樂意把自己定位成隨身小仆;但晏維清完全不顧他的抗議,每天夜里都要把他留下……
這樣一來,還有什么好名聲?
九春簡直欲哭無淚。晏維清,把我的清白還來!
可這話只能在心里想想。晏維清一個眼神就能把山賊惡霸嚇得屁滾尿流,他不覺得他比那些肌肉壯漢更有武力優勢。
若不是不可能,九春簡直懷疑晏維清在他身上找欺負赤霄的快感。畢竟,若是真的劍魔,絕對沒這么容易任人擺布吧?
不管怎么說,就算晏維清帶了個疑似床伴的人在身邊,也沒人敢在他面前碎嘴。兩人順順利利地經過磐安,取道永嘉,越過閩江,還在繼續向南——
這下九春猜出了晏維清的真正目的地。
“南少林?”在宿在東張鎮上的時候,九春終于問出了口。“你要去見下果大師?”下果大師是南少林寺的方丈,而東張鎮距離南少林所在的九蓮山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
晏維清正在擦劍,聞言手指一頓。“我還以為你要叫他老和尚。”
又來了!九春暗翻白眼,選擇性無視。
這一路上,晏維清好像自發進入了一種游戲模式,叫做劍神玩找茬。確切地說,晏維清正致力于標出他和赤霄之間的異同,再推進自己“九春就是赤霄”的結論。
但現在不是吐槽的好時機。九春繼續追問:“最近江湖上有什么大事發生嗎?”以至于要勞動劍神親自南下?
晏維清垂下眼,專注于自己的長劍。
他的劍形制特別,比一般的劍要寬一些,又不是真正的寬劍。另外,它更特別的是顏色——大多數兵器的開刃部位都是明晃晃的,他的劍卻通體泛黑;不是真正的黑色,據說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見劍刃的寒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