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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提燈日常
“南康王與南康王妃,又是什么樣的人?”石清蓮貼在沈蘊玉的懷里,漂亮的桃花眼里閃過幾分好奇。
她未曾得見過這些人,但是隱隱有聽聞過一些。
“都是很好的人。”沈蘊玉攬著她,將被子拉的高了些,免得石清蓮的脊背露在江南煙雨天里,這煙雨天生濕冷潮氣,石清蓮身子弱,沾了冷氣便生病,沈蘊玉給她拉高了被子,拍著她的背道:“南康王妃是二嫁,她二嫁出嫁的時候,我還瞧見了呢。”
南康王妃也算是奇女子,一嫁將軍,二嫁王爺,后隨南康王遠赴江南,再也沒回過京城。
江南船舟搖蕩,沈蘊玉與石清蓮在水面上飄了十日,才到江南。
他們這一行聲勢浩大,整個江南的人都知道這是京城中來的人,是京中三品大官,還是皇上的心腹,錦衣衛(wèi)指揮使沈蘊玉。
特別是,這位大官還是來查稅收的。
這稅收二字,就是橫在地方官腦袋上的一把鍘刀,若是稅收出了什么事,這一整個江南的官吏都要來一次大洗牌。
所以,整個江南的官都戒備起來了,沈蘊玉自京城一路南下,江南的官便接了他一路。
因著沈蘊玉是攜妻而來,所以一路上沒什么人送女人、美婢之類的討嫌,只有人送各種金銀珠寶。
說實在的,沈蘊玉并不缺這些,他愛寶馬寶刀,但并不愛堆積如山的銀錢,后來更愛他的兒子,石清蓮多數(shù)時候都懶得四處走動,只愛添新衣,買胭脂,又能花的了多少錢呢?但這些送來的單子沈蘊玉還是照單全收了。
“我不收,他們反而會不安心。”沈蘊玉與石清蓮解釋道:“只要是官,就沒有不用自己的權力做事的。”
就連沈蘊玉,都會為沈提燈開后門,帶年僅幾歲的沈提燈去下詔獄轉一圈,其余人更別提了,自然各有各的腌臜,一聽聞京官來此,自然會送些東西。
如果沈蘊玉不收,這些江南的官便會害怕,他們便會給沈蘊玉制造一點麻煩,或者想方設法的探聽沈蘊玉來此的目的,但是如果沈蘊玉收了,還擺出來一副下江南游玩的姿態(tài)來,這群江南的官便不會太緊繃。
這樣更有利于沈蘊玉偷摸調查。
別看沈蘊
玉這幾年面上越發(fā)溫和,但背地里捅刀子的手卻越來越黑,他以前捅完人還喜歡說上一套“你個廢物根本不行”的說辭來打擊對方,現(xiàn)在沈蘊玉年歲大了,說都不說,直接捅死、再去捅下一個。
這些江南的官以為沈蘊玉與他們同流合污了,但實際上,暗地里錦衣衛(wèi)都翻到他們書房里了,什么時候沈蘊玉一翻臉,他們全家都得下獄。
沈蘊玉收了錢后,還登記造冊,準備回頭上繳給順德帝——順德帝一般會直接賞賜給他,這算是沈蘊玉過了一遍明路,日后翻出來也不害怕翻船。
這就是他的生存之道,人要殺,錢要拿,順德帝的好也要賣,全天下的便宜都叫他一個人給占了。
沈蘊玉與石清蓮在江南的水路上晃晃悠悠的行了許久,終于到了江南最繁華的首城,杭洲。
先來接他們的是留守在杭洲的江南郡守。
江南郡守還是早幾年間,沈蘊玉處理康安貪污案,斬了上一任江南郡守之后,京中后又派出來的第二任郡守。
他原先在京中是個四品官,其實在京城不算是過得好,后續(xù)江南缺人,他便走了不少關系,跑到了江南來當郡守了。
這可是個富饒的好地方,天高皇帝遠,比在京城伺候人舒服多了,所以這任江南郡守呆的十分老實,又因為身處江南,所以難免與南康王有所聯(lián)系。
因此,沈蘊玉來的時候,江南郡守害怕極了。
身為地方官,與王爺有點聯(lián)系其實很正常,但是如果這個王爺被圣上猜忌的時候,就不太好了。
江南郡守好歹也是官——官場上的暗潮涌動,從京城趕到江南的一波接一波的暗探,全都向著某種不好的方向發(fā)展。
所以沈蘊玉下江南的時候,江南郡守后背都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是真怕沈蘊玉前腳到了江南杭洲,后腳一刀把他給斬了啊,別看他是個郡守,但沈蘊玉要真斬殺了他,鮮血鋪了一個院子,順德帝連一個眼皮都不會抬起來的。
他在順德帝心里,連個名兒都沒有,隨便按個罪過殺就殺了,但沈蘊玉卻是順德帝的心腹啊!
江南郡守惶恐的睡不著覺,直到聽說了沈蘊玉在江南中收了不少禮后,才放心下來,并且趕忙塞滿了幾大車的禮,等著挑
個合適的機會送給沈蘊玉。
正如沈蘊玉所說的那般,他擺出來一個弱點,讓別人進來瞧一瞧,別人才會安心。
沈蘊玉到江南后的日子都快堪比圣上南巡了,每日若是有興致,就去應付一下那群江南大臣,然后收回來一車的東西堆到船上,若是沒興致,便帶著石清蓮在船上胡鬧。
江南的水路頗有些趣味,一行起來,整個船都跟著晃蕩,船上的人自然也是如此,人身自己都難以自控,便多了更多的樂趣。
沈蘊玉年歲大了,不像是年歲輕的時候那么愛折騰人了,鮮少再弄那些讓人難以啟齒的花樣,更多的是抱著她溫存,兩人黏膩在一起,每時每刻都有新鮮的話說,偶爾還會懷念一下還在京城的沈提燈。
他們在江南享福,欣賞這美妙景色的時候,沈提燈在干什么呢?
石清蓮享福的同時,還有些懷念她的兒子。
她的兒子早已不是小時候那副滿地亂爬的樣子了,他已長大成人,有了自己的一份功業(yè),雖然現(xiàn)在還名聲不顯,但是日后遲早能冒出頭來,也因此,她那兒子也不如小時候那般粘她了,每每瞧見她,只會拱手行禮。
嗨呀,人是聰明起來了,但是也不可愛了呀。
石清蓮又開始懷念小提燈滿地亂爬,抓狗頂罪,偷吃她的茶的時候了。
大概養(yǎng)育孩子便是如此吧,瞧見他小的時候,就想讓他快點長大,長成風霜不侵,雨雪不倒的模樣,但是他一大了,又開始懷念他牙牙學語時候的模樣。
“還能在做什么,肯定是在查案。”身為同在北典府司內殺出來的沈指揮使,太明白沈提燈現(xiàn)在的處境了。
沈提燈急需一份功績證明自己的能力,急需幾個難以克服的案子,來作為他向上爬的墊腳石,他孤軍奮戰(zhàn),所以難免摔跤。
但他不打算向他的父親求助,沈提燈果真被石清蓮教導的很好,他有一身功夫,也有一身傲骨,非要自己出去摔打。
沈蘊玉也愿意讓他去。
他們在老去,而他在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