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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為什么,何采小隊能住在四合院里的原因,他們隊伍中有五個人覺醒了異能,就已經算站在金字塔中端了。
末日發生時,這里經過了地震,原先的a市大半個都被毀了,高樓大廈都倒成了廢墟,軍隊管轄后,最初只有帳篷,后來漸漸發展成了小型聚集地,土系異能者建造了高樓與城墻,木系異能者找地方種起了果樹,水系異能者努力實現全城供水,在末日之下,所有渺小的人類擰成了一股繩,建造了軍區。
何采最開始,也是被軍區的無私奉獻所感動,所以才埋下建造未來花城的種子,所以才那么拼命,想要完成所有任務,想要做最好的隊長。
而當隊長,光憑一股意氣與沖動是不行的,她的很多決策都要反復思量,她要將整個小隊的人命都背在身上,所以她嚴苛,她冷冽,她永遠不會放軟手,她會審視每一個人的行為,她會責罰每一個人的錯誤,會毫不猶豫的放棄掉失蹤的人,像是個
精密的計算器,把人命與利益掛在一起,掂量雙方誰的重量更重。
她殺過很多人,各種原因的人死在她手里,她一點都不善良。
這大概就是在那群人的眼里,她不如田夢的原因吧,她永遠不會在生死關頭給予一個人溫情偏愛和不顧一切的拯救,她的心不會軟。
而且,她這輩子也學不來心軟。
得罪了她的人,她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要死。
她這個人最記仇,犯過一次的錯誤,永遠不犯第二次,重來一次,她要好好回報王承風和田夢。
“嗯。”何采收回視線,拿起繃帶,隨意將手腕上一處傷處纏繞而起,一邊纏繞一邊往外走:“你去忙吧。”
“隊長,你要去哪兒!”楚河見何采要出去,頓時急了:“您現在是要出去救王副隊長對不對?可您現在傷還沒好呢,您一個人不行的,帶上我一起吧!”
任誰都知道,何采對王承風是不同的,她與王承風一路走來,是會為對方豁出性命的人,王承風有難,何采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可他才追了兩步,就看見何采面色冷淡地回過頭來,那張冷漠的臉上滿是漠然:“誰要去救他們?”
背叛的人,不配讓她再回頭,拋棄了她的城邦的人,也不配獲得她的救助。
于公于私,他們都不配。
楚河愣了一下,沒想到何采會是這樣的態度,他干巴巴的張著嘴看著何采,而何采卻已經轉身,慢吞吞的開始繞著軍區走。
她要去看看,末日初期的軍區。
這里是她的初心。
何采走到四合院外的時候,遠遠正瞧見一隊帶著槍、穿著軍裝的人走過來,一行十五個人,領頭的是一個高壯挺拔的男人,大概二十五歲左右,行恣矯健,隔著很遠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磅礴的力量,虎背熊腰,厚實的軍裝下能看到他荷爾蒙爆炸的肌肉輪廓,膚色是被曬出來的古銅色,短寸薄唇,鼻梁很高。
他不是異能者,而是被第一時間派到a市的特種兵,雖然沒有異能,但是搏擊格殺術很強,一般的一級異能者跟他對上都很難打過他,基本都會被他一槍秒掉,或者一刀格殺。
何采在人群中第一眼就瞧見了他。
不是因為他好看,而是因為他這張臉很熟悉。
何采腳步一頓。
這張臉和臨死前沖上來抱住何采的那張臉重疊在一起,原先已經忘卻的記憶被翻出來,何采終于記起來那天救她的人是誰、又為什么來救她了。
在軍區被民眾掀翻的那個晚上,受雇于軍區的異能者和這個特種兵一起在維持秩序,有人趁亂捅了他一刀,是何采救了他。
當時不知是誰放了一把火,軍區被燒的火光沖天,他坐在地上,昂起頭來深深地看著何采的臉,但當時何采還在忙,轉身就走了,連他的名字都沒問過。
有這么一點原因在,所以,在后來未來花城被屠城的時候,這個特種兵才會上來救她吧。
許是何采的目光太直接,在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那名特種兵飛快的掃了何采一眼。
她穿著一套黑色的外套,上半身是個淺綠色的短袖,手指間繞著一縷沾著血的繃帶,帽子松松垮垮的蓋在頭上,似乎是不想被人認出來,墨色的頭發蓋在眉梢,一雙深黑色的眼眸像是靜謐的海,幽靜深邃。
那是一張很平庸的臉,本是一副很不惹人注意的模樣,可偏生眉眼里凝著三分冷,周身繞著一股壓人的氣勢,叫人不敢放肆。
軍區內異能者不多,陳亦的腦海中立刻將她的臉與[木系異能者何采]、[第一小隊隊長]、[完美執行任務]、[實力強勁]等信息劃上了等號,但也只是一眼即過,并未多想。
他們在四處都是帳篷與人影的駐扎地相遇,彼此都沒說一句話,只是遠遠地看了對方一眼。
他們誰都不知道,命運的方向在不知不覺中偏移到了另一個方向,續寫出一個新的篇章,而故事的主角還渾然不知,如往常一般,忙碌的走向下一步。
月色下,荒村中。
“救活了,太好了!”一處雜屋之中,一個長相清秀、笑起來十分可愛的女孩指著地上的兩個人說:“我都救活了,承風,你看啊!”
四周的隊員們都在真心實意的圍著田夢、為田夢救活了人高興,唯獨王承風不在。
田夢回頭找了兩步,就看見一道身影背對著所有人,站在荒屋的窗口,昂頭望
著窗外的夜色。
那道身影挺拔孤寂,雖然只是一個影子,但卻讓田夢的笑容驟然消失,她的腳步在半空中懸著,心口漫出苦澀的味道,不由自主的又退回了人群中。
王承風不說,但她知道,她的承風心里在想另外一個人。
她與王承風少年時相知相伴,從小就是鄰居,她以為她和王承風會走到最后,但沒想到,中途卻突然出了意外,末日后她和老師們一起被救走,王承風卻淪落到了別處去,與一群人一起在末世中沉浮。
再相遇時,曾經因為她一句話而在深夜跑來給她送奶茶、隔著窗戶和她笑,說非她不可的心上人身邊有了新的愛人,他們再相逢時,她能夠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
“田夢,謝謝你。”被救活的人緊緊地抓著田夢的手臂,鄭重其事的說道:“你為了救我,從軍區里冒險出來,我記得你的恩情,以后我一定會還給你的。”
田夢回過神來,微微搖頭,低聲說道:“沒事,應該的,我們是朋友嘛。”
田夢臉上的表情太勉強,旁邊的人心思一轉,就知道田夢是在為什么事情難過,便湊過來,壓低了聲音說:“田夢,其實王哥很在意你的,你一出事,他立刻丟下何采就過來了,王哥出來的時候,何采還在昏迷,他都沒管呢。”
田夢的眼眸顫了顫,像是有些高興,又覺得難為情,她低下頭去說:“他不在意我的。”
如果在意她,又怎么會和另一個人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