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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言跟雙喜都喜上眉梢,樂顛顛兒的跟在石清蓮身后走,三個小姑娘去附近的首飾鋪掃蕩了一圈,石清蓮待她們二人好,自己買的簪子,也給她們倆都配了鐲子,然后才回了石家。
她回石家之后,一整晚都激動的睡不著覺,第二天一大早,便點了家中的三個私兵,又將她在休沐的二哥給拉起來,一路奔向了交貨場地。
石清葉在去交貨路上的時候,才知道石清蓮居然做成了這么大一筆生意,整整十萬兩銀子啊,那得是多少錢啊!他們整個石家被賣了都沒這么多錢!
他大哥當初在戶部,都沒經手過這么大一筆錢吧?
“這么一大筆錢,這么一大筆錢,要不再請些人來?”在馬車上,石清葉的手掌直自己的膝蓋,將他白棉浮光錦的料子都給搓皺了,一臉的緊張:“不若,將大嫂也叫上?”
石清蓮道:“大嫂嫂出去吃茶了
,她近些時日一直琢磨著給你找續弦呢,哪有空搭理咱們兩個?二哥,你且放心,我們當場交錢當場驗貨,你是朝廷官員,他還敢騙你不成?”
石清葉便又放下了心,說的也是,這群人還敢騙他不成?
說話間,馬車便已到了石清蓮存放木料的倉庫——當日她購買完木材后,沒地方放,便在外城臨時租賃了一片倉庫來擺放木材,又專門雇傭了人來看護,現如今木材貴得很,她怕被人偷了她的寶貝木頭。
她趕到的時候,錢老板早就已經到了,她以為她帶了二哥和家中的私兵來,陣仗已經夠大了,沒成想這錢老板比她陣仗還大,十幾輛用來拉貨的馬車一排排排列開,上面擺滿了各種木頭箱子,馬車拉來時還帶著沉重的地痕,一看就很重。
石清蓮與錢老板見面后,石清蓮帶著錢老板進去看木頭,她的木頭都存放的極好,隨時都可以直接拉走,而錢老板在與她交貨款的時候,反倒帶著笑臉賠罪道:“石姑娘,按理來說,十萬兩應當給您去錢莊兌一張銀票的,方便您行走,但十萬兩太多,錢莊那邊一時抽不出來,我這邊又一直與人置換產地現銀,便只剩下一堆銅錢,您瞧著能收嗎?”
石清蓮疑惑道:“十萬兩,全都是銅錢嗎?”
“全都是銅錢,現下水禍橫生,其余現錢都被押進貨里了,銀莊里沒那么多錢,也不給兌換大量的銀子,只有庫存的銅錢夠您的數量。”
“這水禍一起,我們做木材的趕得就是個時間,別的銀錢都周轉不出來,只剩下這些銅錢庫存,你且當照顧我生意,下一回,我還給您高價。”錢老板愧疚道:“還得勞煩您拉回去。”
說話間,錢老板讓人開了那些馬車上的箱子,里面擺滿了一貫貫沉甸甸的銅幣,一眼望去,分量十足。
石清葉在一旁跟著瞧了兩眼,捏起來一貫來掂量了一下,從重量數量來查了查,并未起疑。
做生意一時酬不出銀子,用老舊的銅錢來結算是常事,他只擔心這個錢老板在數量上做手腳,比如上面是銅幣,下面塞了石頭壓秤,他便要求錢老板讓人將這些錢都拿到倉庫去,一箱箱的倒下來,只要全是銅幣,他們就收。
說話間,石清葉還沒忘亮出他的官員身份來唬人,將那錢老板唬的連連擺手,
直說:“官爺放心,我們正經生意人,絕對不會騙您,一個字都不會少您的,我在木材行都掛名的,若是有什么問題,您來找我就是。”
石二哥就放心了。
左右都是銀子,銅幣與銀票又有什么區別呢?
石清蓮對生意上的事并不太懂,石清葉點頭了,她便也點頭。
錢老板便差使人,一箱箱的搬運銅幣下來,再一根根的搬運木材上去,期間石清蓮、石清葉、雙喜墨言和幾個石家的私兵、石清蓮租賃的看管貨物的人都過來瞧過那些銅幣,沒有一個瞧出來有什么問題,石清葉和石清蓮商量著,慢慢將銅幣運回到內京,送進錢莊換輕便的銀子花,墨言也跟雙喜商量著她們倆買那條街的鋪子,最好挨著,她們倆老了,一起回去看鋪子。
待到所有木材都裝完了,一旁的錢老板便笑瞇瞇的道:“石姑娘,此次您這批木材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若是下次還有,請一定要先聯絡我。”
他給石清蓮留了一個京中頗為知名的木材行的地址。
石清蓮雖然沒有木材要賣了,但也應下,能多個朋友自然是好的,然后目送著錢老板離開。
待到所有木材都被運走了之后,這院兒里又一次被銅幣填滿了,石清葉在銅錢堆里坐了一下午,感受到了什么叫金錢的腐蝕。
這腐蝕的也太快了,他都想辭官回家躺平了。
他那破官一個月才十幾兩銀子啊!
石清蓮美滋滋的留下府中的私兵、二哥與雙喜,讓他們先拾掇出幾箱銅幣去換錢,然后自己帶著墨言回了石府。
她都開始盤算起給自己再買個小宅子了!待到大哥二哥子孫滿堂,她也老了,她便自己出去養老。
一個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石清蓮把沈蘊玉都給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倒是她回到石家的時候,又瞧見了顧時明。
她現在還不知顧時明喜歡她的事呢,她只以為顧時明今日也是來拜訪石清葉的,本想提醒他石清葉不在,但是轉念間又想到昨日沈蘊玉與她說,讓她在顧時明與沈蘊玉之前選一個的話,頓時面頰有些發燙,特意繞開了顧時明,從后門回了石府。
石清蓮回石府的時候,沈蘊玉才從詔獄中出來。
他出來時暮色四合,天空映襯著暖色,夕陽遙遙掛于云下,即將西墜于山后,詔獄門口的小廝立刻奉上一方棉質白帕。
沈蘊玉接過白帕,隨意在指尖擦過,一張如玉般的臉被夕陽鍍上了幾分艷色,他向旁邊的小旗一垂眸,小旗便去備了馬車。
他們指揮使要進宮面圣述職了。
指揮使自從昨日入詔獄,在下面待了一晚加半個白日,親手審了十四個官員,替他們一人庖了一條腿,又將周伯良折磨暈厥了幾次,順帶給周伯良送了個大夫進去——北典府司的大夫個個都是好手,一帖虎狼之藥下去,閻王手里也能搶人回來,周伯良想死都死不了,死去活來這么長時間,終于把所有事情都給吐露了一遍。
周伯良在大奉做走私生意已有十三年,他來大奉做生意,是東倭默許的,他手下的勢力在東津最多,堪稱老巢,京城反而較少,若錦衣衛是在東津逮捕周伯良,還真不一定能抓得到。
除了走私以外,周伯良手上還有很多臟活,追捕他的大奉官兵不知道被他殺了幾凡,像是之前小崗村屠村的事件也不少,光是從周伯良口中挖出來的案子便有十幾件,受害人高達數百人,官職最高的,是東津知府,在發現周伯良賄賂勾結朝臣的行徑后,想要向上檢舉,但是被周伯良暗殺,后又被周伯良在朝中的同黨壓下來,由同黨將此事掩蓋,自此,周伯良在東津堪稱勢大。
他還從周伯良的嘴里挖出了“康安帝姬”這四個字,但是很可惜,康安帝姬只收過他的銀子,卻沒給他辦過事,沾染了一些臟東西,卻沾的不夠多,再加上皇室女的身份,到時候只需要些話術繞過去,或者去太后那邊求求情,順德帝便會輕輕放過,不可能直接將康安帝姬拉下水。
茲事體大,沈蘊玉不敢耽擱,便騎馬入宮面圣。
他的馬經過麒麟街的時候,又一次瞧見了那個賣桂花糕的小販。
小販遠遠瞧見他騎馬而來,大概是認出了他是上次那個買了桂花糕,還給了好多銀錢的大人,所以遠遠地露出了一個笑臉來,還向沈蘊玉鞠躬。
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沈蘊玉的眼。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走過石清蓮離開江府的路,揣著石清蓮想要的桂花糕,在石清蓮院中坐了半晚的事,想的他牙關都咬的“咔咔”響,重重的抽了一記馬鞭后,一路疾馳進皇宮。
他自麒麟街官道入宮,麒麟街的一些人家都瞧見了,不少人都猜測沈蘊玉應當是去匯報走私案有關的事情了——不少朝中大臣都摻雜進了此事中,他們暗地里也曾聚于一處討論此事,但是卻沒有任何辦法。
摻雜了此事的人都得死,順德帝已經握住了刀鋒,他們這群老臣必須低頭,任憑順德帝將朝堂由著他的心意清洗安置,這一場君臣博弈,順德帝贏得徹底。
沈蘊玉打馬入皇宮時,江逾白正在府中與他的幕僚推算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