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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日,沈蘊玉身上不見汗氣,只有男子身上蒸騰著的骨熱勁兒及淡淡的血腥氣,石清蓮把臉貼上去的時候,聽見沈蘊玉聲線平和的問她。
“沈某不大懂。”他說:“石三姑娘與江大人便可解這難耐之事,江大人也不會察覺此毒,為何,石三姑娘要特意來尋沈某一個外人呢?”!
第24章 他喜歡別人搖尾乞憐
寂靜的夜色下,香火繚繞的佛堂里。
沈蘊玉抱著人,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
石清蓮把臉埋在他的脖頸間,似乎被沈蘊玉的話逼急了,哽咽著說了一句:“大人,大人見諒,是清蓮無禮,日日勞煩大人。”
“本便是沈某之責,沈某并未嫌夫人日日喚某。”沈蘊玉的聲音依舊平緩,仿佛沒有任何波動,他道:“沈某只是想不通,為何夫人與江大人之間薄涼至此,夫人自假山之日后,便一次都未與江大人同房嗎?”
石清蓮快被沈蘊玉逼瘋了。
佛堂地面上映著他們倆的影子,一個抱著一個,男子長臂一攬,女子便無處可逃,偏生這人還一本正經的問著這些話,她只能抽噎著回:“夫君,夫君并不喜我,我亦是,近日才聽我家中的嫂嫂提及,夫君本便是喜歡康安帝姬的,只是,只是后來陰差陽錯才娶了我,故而,他不常來看我。”
“原是如此,怪不得夫人只能來找沈某舒緩。”沈蘊玉長長的“噢”了一聲,似乎當真為石清蓮煩憂一般,道:“那石三姑娘日后打算如何做呢?若是江大人與帝姬未曾茍合便罷了,但他們二人已經越了雷池,便再也不能裝瞧不見了,康安帝姬可不是好相與的人。”
“我,我打算找機會自請下堂。”石清蓮的眼淚順著沈蘊玉的脖頸往下掉,落在沈蘊玉的喉結上,又隱在沈蘊玉的交領中,她大概是想起了傷心事,故而哭的更厲害,兩條腿都在打顫,哽著氣說:“只是,事關我兩府之婚事,江府我開罪不起,康安帝姬我也開罪不起,只能,細細籌謀。”
沈蘊玉終于滿意了,他那雙冷淡疏離的琥珀色眼眸微微一彎,身上的冷峻薄情之意便散了不少,人一高興,他也就不再刻意折磨人,手臂也放輕了力道,靠在佛案支腿上,道:“夫人有任何吩咐,皆可來尋沈某。”
石清蓮心里緊張,她微微的擰動了下身子,繼而道:“清蓮,清蓮確有一事,但怕為難大人。”
她動的輕,但沈蘊玉卻瞬間繃起了脊梁,將她抱著換了個坐姿,問道:“何事,盡管提來。”
石清蓮微微紅著臉,抬眸看向他,輕聲道:“我,我聽聞明日,京中會有“過花河”,想去瞧一瞧。”
過
花河,是京中最近才流行起來的新鮮玩法,京中皇宮外有一條很長的護城河,直通外城,是專門引過來的,每到了夏日,河水流淌,河中種了各種浮萍蓮花,隨波逐流,情趣盎然。
本來這護城河距離皇宮太近,是禁止尋常百姓進入的,但是當今順德帝繼位之后,開宵禁,允夜市,稱要與萬民同樂,便也允許旁人上護城河上游玩,便有青樓女子游船于河中,在河中彈唱,路人若想上船,可以金銀投擲問路,文人騷客也可以詩詞問路,相當于把青樓里的玩兒法放置與護城河中,在大庭廣眾之下玩一場,頗為引人眼球,一時間名聲大噪。
在上輩子周伯良一擲萬金,只為登上一艘花船,她當時雖然被鎖在江府的院中,但也有些耳聞,她猜測,在上輩子這個時候,大概就是這么幾天左右,周伯良便與康安搭上線了,只是她不知道是通過什么樣的方式搭線的,畢竟她也不認識什么周伯良。
不過,她倒是有辦法把周伯良弄死,只要她引著沈蘊玉去看一眼周伯良就可以了。
這周伯良表面上雖然是個商人,但背地里卻是個走私販子,他專門走私一些大奉禁止的東西,以商人的身份隱匿于京城這層層人海之中,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沈蘊玉撈不著他,自然也就覺不出他的特殊,但是如果讓這個人在沈蘊玉身前過一遭,憑沈蘊玉的眼力,想來能察覺到些許不同,再有她在一旁穿針引線,她定能讓沈蘊玉懷疑上周伯良。
沈蘊玉就是那水中的鯊魚,只要漏出一點血腥氣,他便能嗅著這味道從千里之外而來,一旦讓沈蘊玉給盯上了,周伯良逃都逃不掉。
失去了周伯良,康安帝姬便失去了最大的依仗,登帝之路中道崩殂,她才能安心的離開江家。
“過花河?”沈蘊玉平素很少看這些賞玩的東西,見慣了血腥殺戮,習慣了刀頭舔血,對風花雪月提不起勁來,那些溫柔鄉他一貫都不沾,他也沒想到石清蓮會想去看這些。
“我以往常聽說,很熱鬧。”石清蓮坐在他身側,以一個柔順的、可以被肆意掠奪的姿態依偎在他肩頭上,她昂起頭來,漂亮的桃花眼底是清澈的黑色眼眸,她像是一只皮毛細密、柔順可愛,有粉鼻頭和嫩肉爪的貓兒一樣,向她的主人討賞,大概是不大常做向人討要東西的事兒,因此話
說的磕磕絆絆的,似乎很害怕沈蘊玉不答應她,所以十根手指都緊緊地抓住了沈蘊玉的曳撒下擺。
沈蘊玉被她抓的心口微蕩。
過花河,當是公子小姐相識后,出去相約時瞧的,石清蓮現下約他去看,想來是對他起了心思。
他低頭看石清蓮的臉,柔弱嬌艷,像是開在他懷里的一朵薔薇。
他喜歡石清蓮此時這個依賴他的樣子,整個人貼在他的懷里,如同水中浮萍,只有他這么一個落腳點,躲避在他的身后,想要什么只能和他開口,稍有驚動,便會縮回他的懷里,他動動手指,就能讓石清蓮神魂顛倒。
一切都盡在掌控。
沈蘊玉用下頜蹭著她柔軟溫熱的發絲,享受著如同綢緞一般的質感,想讓她再求一求,所以沒有立刻應答。
石清蓮小心的覷著沈蘊玉,心中十分忐忑。
她記憶中的沈蘊玉冷情冷血,是個披著人皮的笑面虎,從不做賠本的買賣,她知道沈蘊玉會因為她是“受害人”的身份而稍微善待她一些,但也怕沈蘊玉耐心耗盡,不答應她。
沈蘊玉晚上不來陪她也沒關系,等她和離了,她自然能去找別的男人,只是明日的過花河沈蘊玉必須得去,她得讓沈蘊玉碰上周伯良。
只是沈蘊玉一直都不說話,讓她的心口不斷發緊。
她以前拿來對付江逾白的手段,都不太敢用在沈蘊玉身上,江逾白和沈蘊玉是完全不同的類型,江逾白如同薄霧山間生長的松,挺拔濃翠,薄涼傲骨,碰一下,只會覺得冷,貼上去,暖不了他,但也傷不了她,可沈蘊玉是一把刀,殺伐果決鋒銳至極,她只要露出一點馬腳,便會被沈蘊玉所傷。
若是她以旁的身份去接近沈蘊玉,沈蘊玉絕不會對她有這么好的臉色,說不準會馬上拿她下獄,幾番審問她是如何得來的這些消息,又逼問她還有什么別的消息。
她擔心沈蘊玉是不是在懷疑她,畢竟之前送線索的事做的是有點巧,沈蘊玉生性多疑,她在他身邊更該謹慎。
這樣一想,石清蓮的指尖都滲出冷汗來。
她在心底里暗自寬慰,等她和離了,康安帝姬害不到她,她們石家也無事后,她就也離沈蘊玉遠遠的,這些難搞的人,她一個都不沾了。
思考間,石清蓮硬著頭皮,又一次拉了拉沈蘊玉的手臂,放軟了聲調,道:“大人可是覺得為難?我以前未出閣時,便日日被養在府里,從未瞧見過那些熱鬧,現如今入了佛堂,連院子的門都不能出。”
她撒嬌的本事是跟她大嫂嫂練出來的,她家中父親忙碌,兩位兄長又太年長,都不曾陪伴她,只有嫂嫂一手把她奶大,嫂嫂心疼她,把她當成心頭肉來疼,她只需要一撒嬌,嫂嫂便什么都給她,她怕沈蘊玉不吃這套,還可憐巴巴地補了一句:“就這一次。”
細長的手指在沈蘊玉面前擺出了一個“一”的形狀,漂亮的粉嫩指甲在佛堂的燭火中閃耀著一點點亮晶晶的光,她靠過臉的時候,唇瓣上的水潤紋路都格外清晰。
小貓崽崽縮著尾巴在他懷里討巧,沈蘊玉的手臂漸漸收攏縮緊,聲線也跟著逐漸放輕:“沈某方才說了,不管何事,石三姑娘盡管提來,不過是過花河罷了,您若愿意,何止一次?日日去也行。”
他話說的好聽,事也辦的漂亮,簡直就像是一個包裹著無數糖霜的陷阱,時時刻刻想誘惑石清蓮掉進來。
他在高位上待慣了,習慣掌人生死,被人追捧,就算是想要什么東西,也不會開口說,他更喜歡把人逼到一個死巷子里,然后在人沒有出路,急的團團轉的時候,搭過去一根繩子,看著人順著他給的繩子爬上來,在他面前搖尾乞憐,討他的賞。
他對別人是這樣,對石清蓮更是如此,他把自己包裹成一個完美的,有求必應的模樣,等著石清蓮一點一點依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