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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不久我曾和你說過，和我在一起, 會給你帶來一些麻煩, 你跟我不一樣, 你的家族也跟我的家族不一樣, 否則我的父親和你的祖父也不會漸行漸遠。”

許水星很少提及家族間的事情, 她知道大概，但懶得管，更加懶得提。

圈內少有人知道她的身份，他們只知道說她有背景有后臺，但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許水星第一部 電影，是她自己去排隊試鏡拿到的角色，她走得并不順利，而背景也只在她和陳達鬧翻之后，才出現在她身后。

“我們不會被看好，因為和一個私生活浪蕩的女星在一起也會讓你的風評變得差勁，”許水星語氣淡淡的，口中這個“私生活浪蕩的女星”好像說的是別人，而不是她自己，“如果彼此長輩插手，我們……”

“會結婚嗎？”青年打斷了許水星，他在電腦那頭，嗓音輕飄飄的，羽毛一樣輕柔的落下，“如果兩邊長輩都很看好我們的話，您會考慮他們的提議嗎？”

他知道許水星離經叛道，否則不會十多歲自己偷偷跑去試鏡，也不會因為拍戲而和家里翻了臉，獨自住在京城。

她不想做的事情，沒人能逼她成功，只要她想，那一切都不會是阻礙，可如果她不想，那可能，連唐晚書都是擋路石，都會被她一腳給踢開。

許水星啞然，“我目前還沒考慮過結婚的事情。”

“還有，我們不是在談要不要公開嗎？”許水星笑起來，有些涼薄，明明是這樣曖昧柔軟的氛圍，她卻輕佻得很，“到了無法隱瞞下去的那一天，我也接受公開關系。”

她公開過一段戀愛，自然也會公開第二段，她都是一視同仁的。

“戀愛是自由的，唐晚書，我……”許水星悵然地嘆了一口氣，她話還沒說完，臉卻熱了起來，她很久沒說過情話了，“我現在是喜歡你的。”

她說完后的那一剎那，心跳猛然漏了兩拍，眼前的燈光陡然變得如煙花般絢爛。

許水星從未對自己的心跡茫然過，她了解自己，如果完全沒感覺的話，那么唐晚書就和顧因是一樣的。

從她接受默許唐晚書的靠近的時候，她就是在給唐晚書機會。

像小狗玩偶一樣柔軟溫暖的唐晚書，許水星覺得自己是無法拒絕的。

她說完過后，電話那邊本來平緩的呼吸聲忽然停了幾秒鐘，他似乎是壓著聲音，“您，剛剛說什么？”

許水星屈起膝蓋，“我已經說過一遍，你沒聽清楚就算了。”

“我聽清楚了，”唐晚書說，“我只是想再聽您說一次。”

許水星：“以后還會有機會的。”

但現在是最好的時間，唐晚書欲言又止。

久到許水星以為對方掛了電話的時候，她才聽見電話那頭一聲很低的“好的”，她從對方的語氣當中聽不出情緒的失落或者高亢，她其實不太擅長揣摩除自己以外的人的想法。

因為以前不在乎，所以也不需要。

但此刻她順著對方的情緒揣摩了幾秒鐘，失敗了，她說了句“那掛了”，小臂同時就落在了沙發扶手上。

通話切斷后，許水星再次窩在沙發里睡著了，她鮮少感覺到如此安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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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晚書剛從瑜市一家私房菜館出來，這家餐廳開在半山腰別墅區，用餐全要預定，他是花錢加的位，點的菜全部打包。

侍應生開車將他送到酒店門口。

在一樓大廳買咖啡時，他接到了小叔唐屺亭的電話。

唐晚書只比唐屺亭小十來歲，唐屺亭在老宅長大，唐晚書也是在老宅長大的。兩人的關系比起其他叔侄要親近許多。

對方會打這個電話過來，唐晚書并不感到驚異。

估計是來詢問和許水星相關的事情。

“小叔。”唐晚書接了電話，食指在菜單上點了幾項，咖啡師點了點頭，轉身開始做咖啡。

唐屺亭那頭有輕微的噪音，聽不真切，他清了清嗓子，直言道：“我是應該祝你美夢成真，還是祝你如愿以償呢？”

他跟唐晚書是完全不同的聲線，成熟男人的低沉嗓音已經擁有了歲月浸潤過后的雕刻感，如金屬般厚重又微涼。

他作為與唐晚書最親近的長輩，自然什么都知道。

包括唐晚書進娛樂圈打的是怎么一個主意。

唐晚書看著咖啡師從玻璃罐里取了一定克數的咖啡豆，磨豆機開始工作時，咖啡豆很快就會被磨成細碎的粉狀物。

他笑起來，“都可以，但我覺得好像失敗了。”

“嗯，為什么？”唐屺亭算是整個唐家最了解唐晚書的人，小朋友親眼看著自己的母親被父親折磨，最后不堪忍受，在放滿了水的浴缸里割腕。

他當時是第一個趕過去的，浴缸里的水已經漫了出來，水成了淡淡的粉色，像是云霞從天上搬到了浴缸里，混在其中的紅色是霞，飄在水上的柔軟睡衣是云。

這樣駭人的一幕，唐晚書卻沒有哭，他的臉白得像抹了一層面粉，眼下的內眥血紅，又像抹了一層胭脂，他像變成了一張紙，被母親的死亡給泡脹了，泡融化了。

唐晚書被帶回老宅以后，大病一場，一病半年，病中時一句話都不說，病愈后，他開口第一句話是，我想去學校。

他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童年時的遭遇，卻早已經讓他的整個人格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唐屺亭的問題讓唐晚書連著嘆了兩口氣，“很復雜，但是她說喜歡我了。”

“許老師能說喜歡你，差不多了。”唐屺亭哪能不知道許水星，電影界的明星，眾多藝術工作者心目中的繆斯，她很有眼光，很有想法，她城府不算深，但這并不會讓她在很多事情上吃虧，因為她樂意，她還不在乎。

唐晚書的確能使用許多張面孔和讓人安心的天真無邪的表現，去靠近她，讓她接受自己，但許水星卻是隨時都有可能不要他的個性。

她會因為沿路的風景而駐足，卻不會讓它們拖累自己的腳步，妨礙自己的選擇。

就這點而言，許水星太理性冷漠了些，而唐晚書是不理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