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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來看看我有沒有這個膽。”程景行探過來要抓她，白恬靈活地躲開，跳下沙發(fā)往邊上跑。程景行也愿意和她鬧，這么小一塊地方，怎么可能抓不到她，不過是想看她樂樂呵呵地跑而已。白恬繞著茶幾轉(zhuǎn)，程景行就繞著茶幾追。

等到她玩得累了，就順勢往地上一坐，朝他伸手要抱抱：“你抱我好不好。”完完全全的撒嬌語氣，根本不是在問他。

程景行沒有辦法，總不能真的讓她一直坐在地上，只能把她抱起來，嘴里毫無責(zé)備意思的數(shù)落著：“每天鬧不過了就撒嬌，還往地上坐，你到底幾歲了？長大了沒有？”

程景行數(shù)落起來沒完沒了，白恬把他的腦袋按下來，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地在他臉上“吧唧”親一口，“這樣行了吧？閉嘴別說了，抱我去睡覺好不好？”

小姑娘習(xí)慣要睡午覺，加上剛才跑得累了，現(xiàn)在困得不行。他低頭看她撅著嘴巴，一臉委屈的模樣：“當(dāng)然不行啊，另一邊都沒有親。”

等到她親完，程景行又問她：“抱你去睡覺，怎么睡啊？”

他說這樣的話的時候，總是很不正經(jīng)，白恬用手捂住他的嘴巴：“閉嘴，不許說了。給我講故事，哄我睡覺的這種睡。”

她的手軟軟的，沒有一點(diǎn)力氣，他被捂著嘴依然還可以說話。“又要我閉嘴，又要我給你講故事，哪家的規(guī)矩呀？”

程升被查辦的那段時間，白恬經(jīng)常來這里陪程景行。有時候她寫作業(yè)寫得煩了，就開始走神開小差，這里瞄一眼那里瞅一眼。如果突然發(fā)現(xiàn)了什么，征得他的同意之后，就興沖沖地跑去翻翻。

有一回，也不知道白恬到底有沒有把心思放在作業(yè)上，突然間放下筆就往外跑到一個柜子前，指著架子上的最高層問他：“我可以看上面的書嗎？”

他當(dāng)時在幫白恬想一道物理解答題的解決辦法，幾乎是想也不想就應(yīng)了一聲。過了一會兒也不見她回來，這才抬頭去看她，她踮著腳努力伸長手也碰不到最高一層的架子。她轉(zhuǎn)過身，癟著嘴委屈巴巴的：“夠不到……”

他毫不費(fèi)力地把那一整套的書拿下來給她，問她：“夠不到為什么不叫我？”

“因?yàn)榭茨愫苷J(rèn)真的樣子，不想打擾你學(xué)習(xí)。”話是這么說得，翻了翻手里的書之后，又把書塞回他的手里，“你給我講故事然后我們午睡好不好？”

程景行：“……”合著這姑娘完全不知道自己前一句說了什么。從那之后的很長的一段時間里，白恬養(yǎng)成了一個習(xí)慣，睡前總是要他講一個故事，不管這些書已經(jīng)講過多少遍，她也不覺得膩。

程景行靠著床頭坐著，她脫了外套蓋上被子窩在他的身邊，聽他講著那些老掉牙的故事，他的聲音平緩低沉，哄著她昏昏欲睡。

她抬頭就可以看見他捧著書的模樣，面部輪廓的線條冷硬而好看。

她喜歡的這個男孩子，是驕傲自信的，不管面對什么事情都是運(yùn)籌帷幄的，鮮少會有無助的時候。好像這世界上沒有什么可以束縛他，只有她而已。

多希望你一輩子都是這樣干凈熾熱的少年。

第51章 救贖

程景行的故事才講了一頁, 小姑娘就睡著了, 手卻仍是無意識地抓著程景行的衣角。他往下挪了挪，只稍微比她高出一些，就著這個姿勢把她攏進(jìn)懷里。

白恬的睫毛長長的，不翹，給眼下打了一小片陰影。他覺得好玩, 伸手撥了撥又撥了撥, 白恬有些煩地把他的手揮開。

程景行老實(shí)了一會兒, 又接著折騰，用指尖輕戳她的臉蛋。白恬不耐煩地哼哼兩聲，轉(zhuǎn)過去面向他懷里。

他這人蔫兒壞, 戳不著臉了，就摸摸她耳朵揉揉頭發(fā)。白恬大概是真的很困，醒都沒醒一下, 在下一次程景行影響她睡覺的時候，突然抱著他的手，把臉枕在他的掌心, 接著睡得香甜。

掌心里是柔軟滑膩的觸感，努力克制自己順勢捏兩下臉的沖動。小姑娘無意識地吧咂吧咂嘴，可愛得幾乎讓他心跳奏停, 舍不得再吵她睡覺。

白恬的睡相很好, 如果不是他剛才鬧了一會兒, 她幾乎不會轉(zhuǎn)身或是別的大幅度的動作。她就維持著最后變化的那個姿勢睡了一下午，而程景行就跟著保持那個姿勢, 讓她枕著一下午。

程景行看著小姑娘熟睡的模樣，忽然在想，如果自己真的轉(zhuǎn)業(yè)從商，是不是會和程升一樣忙，日子里大部分時間只能面對著無數(shù)的數(shù)據(jù)和文件，是不是也就很難有機(jī)會像今天這樣陪著小姑娘睡覺。

忽然間就感覺，其實(shí)轉(zhuǎn)業(yè)好像一點(diǎn)也不好。

即將冬季的太陽落得很快，只是一個午覺的時間，太陽已經(jīng)落了下去，換上滿天的晚霞。屋內(nèi)的光線逐漸減弱，程景行看著手機(jī)鎖屏上的時間將近五點(diǎn)鐘，輕聲喚著白恬。

“甜甜，要起床了。”

白恬懶懶地掀開眼皮，發(fā)現(xiàn)他就在身邊時，對他笑了一下，臉又低下去在他掌心蹭蹭。白喵喵又在撒嬌。

他無奈，“又要我抱你？”

她挪啊挪，讓整個人趴在他的身上，她的腦袋側(cè)著，耳朵貼在她的胸膛上，可以聽見他規(guī)律而強(qiáng)有力的心跳，以及她說話時胸腔的微微振動。

“嗯，想要程先生抱抱。”

這樣的女朋友，你除了認(rèn)真地寵著，沒有別的辦法。

他的右手被她枕著保持一個動作很久沒有動，有些發(fā)酸，不動聲色地甩了甩那只手，用另一只去抱她。

她看見他的小動作，偏了偏身子躲開，揉了揉他的手。“我睡了好久，我下次再這樣，你可以把手收回去的。”

程景行不甚在意地替她披上外套把她抱起來，嘴上滿是嫌棄，動作卻分外輕柔：“你掂量一下自己幾斤重，就算枕著一整天又能怎么了？”

程景行把房間大概地收拾一下，抱著白恬鎖門下樓。她看著被合上的房門，好像因?yàn)槭怯谐叹靶性冢屗男那楹鸵酝恳淮位貋淼臅r候都不同。

這個時間，很多小孩子都從外邊回來。白恬覺得這樣在小孩面前摟摟抱抱不太好，讓程景行把她放下來。幾個十幾歲的男孩看見程景行時，有些意外，“景行哥你回來了啊，好幾年沒見你，他們都說你參軍去了。”

“是啊，你們打球剛回來？”

那小孩嘿嘿笑了一下，“對，以前就經(jīng)常看見你和這個姐姐回來，你們現(xiàn)在還在一起啊，真好。”

程景行心底某一塊地方被觸動，無聲地攥緊白恬的手。

是啊，他們還在一起，真好。

程景行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趕緊回去吃飯吧，下次回來找你們打球。”

一群男孩子邊說著“再見”邊走遠(yuǎn)，程景行繼續(xù)牽著白恬往巷子外走，“剛才站在最前面那個小孩，就是前幾年他們打雪仗的時候，拿雪球砸了你一下的小孩。”

白恬想起程景行當(dāng)時護(hù)犢子的模樣，“嗯，你還打了那小孩子的屁股。”

程景行故意上下打量她，“你還叫人家小孩子，你往那一站和這群小孩看起來一般年紀(jì)，更何況人還比你高半個頭。”

白恬抬頭瞪他一眼，“你真的好煩!”氣呼呼地加快步子往前走，手卻始終沒有松開。程景行任由她牽著，這么看著她的背影，也覺得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