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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覷了覷顧秦的面色,又想起程景行上次打陳航的樣子。總歸還是慫,既然他都開口說了,誰還敢動那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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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的蒼穹上布滿了烏云,更加昏暗了。閃電劃過天空,烏云撕開一道口子,有短暫的光亮。
雨愈發大了起來,揚揚灑灑地落下。
學校里已經沒剩下幾個人,偌大的校園顯得空曠寂寥。
剛才程景行從走廊跑到教室前門,陳晴晴的話全都落入他的耳中。她說白恬之前自殺過。
他怔住,直到白恬撲過去掐住陳晴晴的脖頸,他聽見白恬說得那句話。
他制止了她的動作,將她帶到身后。
她只管可愛,我來替她拔刀,我來替她收場。
她低著腦袋沒說話,程景行看著她的發頂,陡生憐惜。
伸手把她擁進懷里,她的鼻尖撞在他的胸膛上,酸意涌上鼻梁,泛濫進眼睛里。
他使勁揉了揉她的腦袋,什么也沒說。他擁抱是溫暖的,讓人依戀。白恬深呼一口氣,再重重地吐出去,想要緩解那股想哭的欲望。
輕推他一下,示意他松手。她從他懷里退出來,“我想回去了。”
“我送你。”
白恬往外走,沒有回頭,“不用了。”
程景行的長腿邁幾步追上她,走在她的前邊。意思很明顯,不容拒絕。
和她第一次去程景行家里的那天一樣,她也是這么跟在他的身后。
他的個子高,幾乎擋住了她眼前的全部景象,這是不是可以說成,她的景象全都是程景行。
他步伐不快,走幾步會故作不經意地回頭望她一眼。
步步回首,怕她會走丟了似的。
這段路不太遠,他想站在門外,目送白恬往院子里走。她卻執拗地要看著他走,他笑了笑,取出一支煙來,放在嘴里咬著。
他沒有走遠,回去那個家里也不過是一個人待著。倒不如一人在外游蕩,
無拘無束,自由懶散。
他坐在小區門口的長椅上,對面有一條小的商業街,這個時間點來往的人不少。
小男孩吵著要吃零食,父親抱起他,“我們等會和媽媽一起去超市買。”
各種顏色的彩燈裝飾著路邊的行道樹,程景行自嘲地笑笑,彩燈的光讓他的眼睛有些酸澀,卻依舊執拗地不肯移開視線。
程升給他轉了筆錢,讓他別在家里礙眼。顧秦那廝應該在陪女朋友,不會和他一起在外邊瞎晃悠。
他本該樂得不待在家里,卻發現不知該去哪里。
當程景行意識到自己站在白恬家的院子里時,先是一愣,隨即低下頭嗤笑了一聲。
二樓暖黃色的燈光亮著,傾灑出玻璃窗照得雪花都變得晶瑩。他突然想起每次回母親那邊的老房子時,也是這般,站在樓下望著那棟樓里近百戶人家的燈光。可是他永遠能一眼認出哪一間是母親在的屋子。
這個世界上有萬千燈火,但似乎從母親離開后,再也沒有哪一盞燈是為他而留著。
面前這棟二樓的小別墅,雖然程景行沒有到過白恬的房間,可是莫名他卻認定那一間房間是白恬的。
似乎有點可笑。
他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久到天空從大雨轉停,又開始下起小雨。
可是他仍舊不愿離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得有沒有意義。
他把傘沿向上斜了斜,隨意的一瞥,卻意外看見陽臺上一個小小的身影。她坐在陽臺的欄桿上,不知道她坐了多久。那么瘦的一個人,在風中搖搖欲墜。
她仰著蒼白的小臉,雨水打在她的臉上。風把她的頭發吹得凌亂,肆虐地呼嘯著。
在凜冽的寒氣中,他的思維也變得沉默。
腦海里只有一句話。
她想自殺。
她坐在二樓陽臺的另一面,他喊她的名字,她回過身來看他。
程景行把傘隨手放在一邊,后退幾步助跑,輕松爬上院子的墻。從墻頭跳上置放空調外機的小臺子,再撐著陽臺的欄桿一躍,就這么翻進了白恬家的陽臺。
他伸手環住她的腰,不由分說地把她從上邊抱下來。
她的頭發已經被水打濕,身上的棉服外套上也全是雨水。他在她被風雨浸得冰涼的臉上重重地薅一把,擦去她臉上的雨水。
他捧著她的臉,目光沉沉,直直望進她的眼睛里。
“你想做什么?”
她不答,他復又說道。
“不準死。”
任何時候,都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