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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年程景行還小,是和母親一起生活的。后來程升的妻子怕沈嫚會把事情曝光,她就給了沈嫚一筆錢,逼著她讓程景行去別的城市生活。
現在他的母親不在世了,他和他父親的關系也不好,他要還跟父親和繼母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這些都是他在他母親大殮的那天晚上告訴她的。
想想也是挺讓人心疼的。
她踮起腳,一手摟著他的脖子,給他一個擁抱算作安慰。
“撒完嬌了嗎?”
他順勢把腦袋靠著她的頸窩,氣息噴灑在白恬的脖頸處,染紅了一大片肌膚,一直漫延到耳根子后邊。
他的聲音悶悶的,讓人分辨不出他的情緒,“早知道不問你直接親,像之前那樣,雖然被你踹了一腳,但好歹是親到了,不像現在只是抱一下。”
他說的是兩人第一次在青山寺見面的時候。
白恬想要推開他,語氣里帶上一些無奈,“算我瞎了眼,居然哄你這個王八蛋。”
白恬細胳膊細腿的,就算使出吃奶的勁兒,那點力氣在程景行看來就跟鬧著玩似的。這樣一推,他自巋然不動。
“外邊說喜歡你的,想追你的是王八蛋。我和他們不一樣,為了你,酒我不喝了,自由我也不要了,獠牙我也可以拔掉。你要記住啊,只有我才是全心全意喜歡你的小流氓。”
白恬的睫毛幾不可見地輕顫了幾下,她眼底是汪洋的波瀾壯闊,是狂風的肆虐呼嘯。她的修剪整齊的指甲嵌進掌心的皮膚里,用力到指關節都泛白。
可她面上是平靜的,她把那些心思藏進心底,沒有讓任何人知曉。
她的聲音很輕,“如果你已經撒完嬌的話,我們回去上課吧。”
他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微微蹭了蹭她的脖頸。像一只正在熟睡的小奶貓,你逗一逗它,它下意識地用它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一蹭你。
兩人現在這樣,可以說是很曖昧了。不僅指兩人現在的姿勢,也指兩人的關系。
可他又像個小霸王一樣,把話說得理所應當。好像世界上應該是有《程景行定律》這條定理的,不然他怎么能這么坦然。
“我就是這么偏激,除了我之外,誰喜歡你我就打誰。往死了打,打得他再也不敢對你有一點點的花花腸子。別人要和我家小姑娘談戀愛啊,卻對不可以,連想想都不可以。”
“所以啊,你要好好想想。”
他留下這句話就走,未曾停留,留著白恬一人在樓梯間里。
她順著墻壁往下蹲,腦海里回蕩的都是他的話。他的嘴里向來沒有一句真話,他現在可以對她滿懷熱情,那他以后也可以對她決絕殘忍。
而她不一樣,她沒有想過那些所謂海枯石爛,滄海桑田的愛情,她不需要。她如果喜歡一個人啊,就把他帶到懸崖邊,要么好好相愛,要么一起葬身崖底。就是死也得在一起,絕對不能離開。
她原本可以很冷靜,用拒絕擁有的方式來抗拒失去。
他這樣一再撩撥她,仿佛攪亂了一袖春水。
樓梯間又響起他的聲音,冬日的流水潺潺,是凜冽的。
“還磨蹭,不走?”
白恬抬頭,他迎著光站在那,雙手插在上衣的兜里,挺拔得像一棵白楊。
他沒有走,亦或是他走了幾步又退回來。
那可不可以說,她在他心里是有一點點不一樣的。
“2013年11月15日
我好像和他一樣偏激,誰喜歡他,我也想砍誰。”
將近一年的末尾,氣溫愈發低了。似乎只要呼一口氣都能瞬間在空中結成冰渣渣掉下來,班上的老師一向奉行“暖和你就要打瞌睡,所以門窗一律不得關”的觀念。
風從門窗里灌進來,鉆進人的衣領里,讓人冷得直打顫。好不容易在哆嗦中挨到大課間,同學們幾乎都選擇站在走廊曬太陽。
白恬的位置,教室門進來的風直直地往她腿上吹,她幾乎是一下課就往外跑。
她靠著墻站著能曬到整條腿,黑色的褲子吸熱,一瞬間感覺身上暖和許多。女孩子們在討論明天的周末,可以逛街可以約會。
身邊似乎有人湊了過來,淺淡的煙草味夾雜著雪松和廣藿香的味道。
愛馬仕大地,木質香和礦石的碰撞,仿佛蓄積著無限能量的黑色火山,是一款內斂沉穩的男香。
萬千少女心中排名第一的男友香。
她轉了轉目光,平視只能看到對方的肩膀。卻被對方捂住了眼睛,不用抬頭看了,可以確定是程景行。
“程景行,你最幼稚。”
程景行這人一向厚臉皮,隨便什么評價什么形容詞,只要是帶個“最”字的那就是比別人更好的,他都欣然接受。
他松開手問她,“周末怎么過?”
“睡覺。”太陽照得她的四肢都溫暖了起來,有些懶洋洋的。
“睡覺?”程景行反問,“和我嗎?”
白恬:“……”不想理你。
遠處人群里的議論聲似乎大了起來,白恬偏過頭不想搭理程景行,卻正好望見被議論的對象。
穿著主色調為粉紅色的lolita洋裝,小裙子蓬蓬的,裙邊上和胸前都有大片的輕紗和蕾絲,底下搭著白絲,頭發上別著大蝴蝶結,看起來是個很二次元的少女。
一個行走的少女粉蕾絲蝴蝶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