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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父笑呵呵地起身準備去拿棋子:“那感情好啊,那陪我來一把?”
晏云離點頭應下:“好。”
晏云離和方父在下棋,方覺也不能騷擾他了,一時間覺得非常無聊,就回房間玩手機去了。
沒過一會兒,傳來了敲門聲,方覺打開門就看到方母在外面。
方覺不解:“媽,有什么事嗎?”
方母笑道:“沒事就不能來找你聊聊天?”
方覺不信,聊天什么時候都能聊,這種專門來他房間的,一看就是打算興師問罪。
在回答著方母那些確實很家常的話題時,他不由得回想自己最近有沒有犯什么錯,但是想了半天依然想不起來。
他又不敢問,又和方母又聊了一會兒后,就聽到方母問道:“你在大學有沒有談個戀愛啊?”
方覺心虛地眨眨眼:“哈哈哈,媽你怎么這么問,沒有啊!有的話我肯定會告訴你和爸的!”
方母重復他的話:“沒有啊……”
方覺以為這個話題過去了,剛想松口氣,結(jié)果氣才吐到一半,方母突然冷不丁地說:“我看小晏那孩子也沒談戀愛,他對你那么好,如果不是知道你們是朋友,我還真以為他喜歡你呢。”
“哈哈哈哈……媽你在想什么呢……哈哈哈……”方覺下意識反駁,看著方母心知肚明的眼神,聲音卻越來越小。
方母輕聲問:“我看那孩子人挺不錯,還對你那么好,不喜歡啊?”
方覺撈起枕頭,把頭埋進去滾了半天才坐起來,只留下一雙眼睛從枕頭后面露出來。
他別別扭扭地說:“沒有不喜歡……”
方母循循善誘,想讓他說出來,“那是什么原因?”
方覺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見他不說話,方母也不逼他,笑著回憶:“感覺沒過多久呢,你就從一個小團子長這么大了,現(xiàn)在都有戀愛的煩惱了。”
方覺抱著枕頭,聽她繼續(xù)說:“你小時候自己在家看電視,不小心看到了恐怖片,我們回來之后你抱著我們哭,還吵著要學功夫,說遇到這種大壞人就不怕了。不過我們后來帶你去學的防身術那些,你倒是一直堅持了下來。”
方覺有些臉熱:“媽你別說了。”
有點丟人,因為看了恐怖片去學防身術,這種理由說出去得被笑一天。
方母笑笑,又接著說了些方覺成長中的趣事,方覺回憶著也漸漸放松了,時不時接了方母的話聊著。
方母溫柔地看著他,笑道:“本來以為我們能看到你讀大學、找工作然后成家的,沒想到我們離開得那么早。”
上輩子的事浮現(xiàn)在腦中,方覺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停止了流動,呼吸也不暢了。雖然他竭力裝得淡定,聲音還是不可避免地在顫抖,“媽,你在說什么啊?你現(xiàn)在不就正看著我讀大學嗎?”
方母笑著摸摸他的頭:“本來想到至少你還好好生活著,我和你爸心里也有個慰藉,但是一年前你突然也來了。”
方覺徹底愣了,心臟以從未有過的速度瘋狂跳動著,“媽,你和爸,你們……”
“你和我們應該是差不多的情況吧,從我們原來的世界消失了,所以來到了這個世界。”方母依然溫柔地笑著,并用消失代替了死的字眼。
方覺呆呆地看著她,明明不想哭,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方母一邊給他擦眼淚,一邊繼續(xù)說:“我也不知道當時是什么心情。我們根本沒想過竟然還能再團聚,在見到你的時候又忍不住回想,你到底是遭遇了什么才來到這個世界的。”
“所以你剛來那段時間,我們都不是很敢直面你。”方母輕笑一聲,“就怕情緒沒管理好,在你面前哭了,勾起你不好的回憶。關于我們離開的,還有關于你的……”
方覺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膝蓋,“所以你們那個時候……才讓我去瑜城玩的嗎?”
方母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緒,只能點頭道:“這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也是為了讓你出去走走,熟悉一下這邊的世界。”
“開學沒多久不是放了小長假嗎,你回來的時候,我們都以為你已經(jīng)完全適應了。我們一家人又在一起了,之前的事也可以默認翻篇了。沒想到你心里還是很在意這個事。”
方覺沉默了半天,才緩緩問道:“一直都是你們是嗎?不是因為我穿過來的影響。”
方母點點頭,肯定了他的話:“是,一直都是我們。”
方覺抱緊了懷里的枕頭,不知該以什么心態(tài)來面對這一切,思緒雜亂間,他感覺到方母替他理了理剛才在床上滾亂的頭發(fā)。
“不用想那么多,我們已經(jīng)到這好幾年了,不是也過得好好的嗎。既然我們足夠幸運,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最重要的是活在當下,珍惜眼前人不是嗎?以后的事啊,就以后再說……”方母語氣輕柔,像是哄睡小嬰兒時的低語。
方母下樓時,方父和晏云離下棋下得正在關鍵時刻,雙方你追我趕僵持不下。方父深思熟慮后,終于走了一步棋,然后就得意地看著晏云離,看他下一步往哪,是不是得被他難得抓耳撓腮。
而方母的出現(xiàn)打斷了方父的幻想,她對晏云離說:“小晏,小覺讓我叫你上去一下。”
晏云離還沒說話呢,方父先不干了:“不急不急!先下完這盤,下完這盤!我馬上就要贏了!”
方母不滿地推了他一把:“兒子和棋誰更重要?就知道下棋!”
聽了這話,晏云離意識到了方覺可能有什么要緊事,起身就往樓上走:“那叔叔我就先上去了。”
方母按住方父,慈愛溫柔地看著他,“快去吧。”
到了方覺房間外,房門沒有關,留了一條縫,晏云敲了兩下門沒人應,他便自己慢慢推開了門,“我進來了?”
進了門就看到方覺正趴在床上,腦袋死死地埋在枕頭里,完全看不見臉。
晏云離走過去坐在床邊,捏了簇他翹起的發(fā)絲,順勢把手放在他頭上輕輕摸著:“小覺,怎么了?叫我有什么事嗎?”
方覺動了動,但沒說話,仍然把自己埋在枕頭里。晏云離就坐在他身邊靜靜等著。
突然方覺動了,從床上坐起來,猛地一下?lián)溥M晏云離懷里,把頭擱在他肩膀上,又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