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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你們來之前至少給我打個電話……”
“哦,打了啊,”曲謙呵呵笑著,綿里藏刀,“電話線不是被你給拔了嗎?沒接到電話要從你自己身上找原因。”
“……”
游星野莫名打了個寒顫。
剛剛叔叔阿姨和他說話時都還和和氣氣,怎么面對陸哲時反而……變得可怕了許多。
“我是說實際的,你們突然過來,酒店也沒訂,家里房間也沒收拾,晚餐更是沒訂地方,打算怎么辦?”
“房間已經(jīng)訂好了,”
曲謙幽幽道,“北澤幫我們訂的。人家是小棉襖,你就是個破背心。”
陸哲:“……”江北澤這個臭小子。
“還有晚飯也不用出去吃,在家湊合就行。我剛看了冰箱里有菜,也讓小游嘗嘗我的手藝。”
曲謙前半句話還冷冰冰地朝著陸哲,后半句又喜笑顏開地看向了游星野。
游星野如履薄冰般禮貌地彎了彎唇,回應(yīng)曲謙的話。
陸崎趁機輕咳了一聲,像是他們二人之間的某種暗號。曲謙聞聲便直接起身,一邊脫下身上的薄風(fēng)衣一邊走向廚房,還朝著游星野招了招手:
“小游,來幫幫我吧?有些廚具我不知道放在哪里。”
游星野聞言有些猶豫,這顯然是想把他調(diào)走,留他們父子獨處,他為難地看向陸哲。
陸哲臉色輕松地點了點頭,
“去吧,要是你累了直接回房間也可以,不用勉強。”
“那我……我去給阿姨打下手。”
游星野輕輕握了握陸哲的手,快步跟著曲謙進(jìn)了廚房。
其實和曲教授相處了一會兒后他也沒那么怕生了,他比較擔(dān)心的是陸教授……畢竟前一秒陸崎還慈祥地看著他,下一秒轉(zhuǎn)向陸哲時就像變了個人一樣,目怒雄光。
廚房門被曲謙有意拉上。聽不太清他們父子的對話,但能從音量感覺到兩個人似乎發(fā)生了爭吵。
一直都聽說陸哲家教很嚴(yán),今天他才真正見識到。
陸哲父母的嚴(yán)厲并不依靠蠻力和恐嚇,也并非對他不好,而是一種來源于溺愛的、溫和而文明的專制。
父母的起點過高,給了他優(yōu)渥的生活,同時也早早便為他設(shè)計好了一條沒有彎路的人生。就像溫室里精心栽培的盆栽,茁壯而精美,但要以失去野蠻生長的自由為代價。
“在擔(dān)心陸哲?”
曲謙看游星野心不在焉,笑著問道。
“有一點。”
游星野坦誠道。
“總是要經(jīng)歷這些的,既然他在別的地方受人羨慕,也必然會在某些方面只能羨慕別人,”曲謙平和地講述道,
“以前他也和他爸爸這樣對峙過一次。是他上中學(xué)的時候,放假去看望他舅舅,誤打誤撞演了次電視劇,回家以后便說想轉(zhuǎn)去當(dāng)藝術(shù)生,要學(xué)表演。”
“……”
游星野停下了手里切菜的動作。
他一直以為,陸哲沒有為此做過任何爭取。
“演員這條路多難走啊,過江之鯽一樣,”曲謙淡淡嘆了口氣,“他們當(dāng)時鬧了很久,爺倆都是有脾氣的。你猜最后是怎么解決的?”
“老陸找了個戲劇學(xué)院的朋友,帶陸哲去參觀了藝考的面試現(xiàn)場。在那里多的是比他看起來更該成為影星的孩子,比他長得帥的、比他有靈氣的、帶著有名導(dǎo)演推薦信的……數(shù)不勝數(shù),但最終能熬出來的有幾個,掰著手指都能數(shù)的清。這又是個吃青春飯的行當(dāng),最后大多數(shù)看似年少時風(fēng)光無限的人到中年只能淪落到去劇組打雜。”
曲謙溫柔地看向游星野,語氣柔軟,充滿憐憫,也分外殘忍:
“這個世界還沒有溫柔到人們隨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還能吃飽飯。”
“……”
游星野手心沁滿了冷汗,將衣角捏得起皺。
“嘭呲——!”
屋外傳來刺耳的悶響,曲謙和游星野相視一眼,意識到不妙,不約而同地推開了廚房門。
只見茶杯的碎片濺的滿地都是,陸崎氣得站起,顫抖著扶著沙發(fā)背,
“陸哲!你也不小了,怎么就是不聽勸呢!我和你媽是在害你么?!你不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那游星野呢?”
游星野和曲謙的到來就像某種詭異的催化劑,陸崎氣上心頭,看了眼游星野后指著陸哲怒氣沖沖道,
“他連個像樣的工作都沒有,你們兩個人以后打算怎么辦?連個給你們養(yǎng)老的人都沒有,你們都打算只活三十歲是不是?”
“陸崎!”曲謙低喝了一聲,也覺得他這話說的有些過了。
“什么叫像樣的工作?”
陸哲定定地?fù)踉谟涡且懊媲埃Z氣平淡而堅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