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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時候常常懷念起父母,真希望他們不要那么早就離我而去,真希望他們能告訴我什么是婚姻,又怎樣去經營一段婚姻。
齊弋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是十二月末的一個陰天。那個下午我剛剛結束復習課,在辦公室焦頭爛額地準備期末考試前最后一次家長會。
三點鐘左右,窗外淅淅瀝瀝下起冷雨來。
手機突然響起。
我匆匆拿起來接了,眼睛還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文檔:“喂,你好?”
“……”那邊猶豫了一陣,才說:“文初……是我。”
我一愣,反應過來:“……齊弋?你怎么了?”
“我想清楚了。”他的聲音相當清晰,聽起來比我還要疲倦:“文初,我們還是離婚吧。”
這聲音通過無線信號傳達到我的手機中,卻真實得就像他貼在我耳邊說的一樣。
我掙扎著醒過來,身上全被冷汗浸濕了,額頭上的冷汗干了一波,又馬上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我不知道這時候是幾點,床頭的燈還亮著,窗簾還是李走時的模樣,拉得嚴嚴實實。
這時我才發現我的眼睛能看見東西了。
身體不僅癱軟,而且劇烈酸疼幾乎麻木了我的感官,我只能勉強動了動頭。
床上非常亂,我的身上也滿是臟污,那些捆綁我的綢帶已經被撕裂。一只手搭在我的腰上。
視線沿著那手臂極為艱難地往上抬起。
在燈下,我第一次看到他的面龐。
景琛,他告訴我,他的名字叫景琛。
他看起來很年輕,整張臉都低埋著。我終于領略到貴族講究極致的品味,床頭的這盞燈光線低暗,但是清透極了,像某種玉質頂端細膩的一點黃色。它使得我眼中的景琛,變得朦朧,若即若離。
我不知道貴族花費了多大的心血和時間去調整他們一代代人的長相與身姿。景琛是我第一個這樣近距離,面對面接觸的alpha,他的頭發是極濃的黑色,皮膚血色很淡,鼻梁秀挺。
他的聲音還清晰存留在我的腦海里,那樣隱隱的,卻又不加掩飾的傲慢。
他的確有傲慢的資本。
我脖子上的傷口還在流血,這就是由眼前的男人帶來的。這樣的相貌下,似乎全是一片黑暗,一片獠牙。
景琛的頭發也被汗水浸濕了,貼在額頭上。他的呼吸潑灑在我脖子里,規律,穩定。
現在殺了他,有機會成功嗎?
我的腦海里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
身體的巨大折磨已經使我的感官都變得遲鈍,我的心口一片麻木,情感都已干涸。既然“賜禮”已經變成詛咒,那么神為什么將它不收回呢。起碼,既然要退化,就退化到不能再使用的地步啊。
景琛在昨夜侵犯了我。
關于他侵犯我的記憶,都變得非常,非常模糊。
我想,我恨他。
也應該恨他。
這樣想著,我腦中血液陡然涌入許多,熱得厲害,冷汗也源源不斷往外涌。
我努力著想挪動身子,至少做點什么,做點讓我在恨意驅使下該做的事情。事實證明我錯得離譜——我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力量移動它們。細小的疼痛是尖銳清晰的,人能明顯察覺到,但是當著疼痛一旦超過某個界限,疼痛就會變得遲鈍,麻木,甚至超脫了生與死。
我幾乎感受不到下半身的知覺,這是一波波的浪潮,而且存在延遲。當我做出移動后,在下次移動時,身體內部才會傳來那種完全超出我承受能力的疼痛。我甚至懷疑,自己的身體是不是已經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