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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倚風習慣性地坐在地上,坐姿也很隨意松散,懷里抱著小毯子,目光灼灼。
反觀時綽,至始至終,注意力都沒有放在電影上。
他們的確看了一部“貓片”,一部主角是貓的悲情文藝片。
電影進行到一幕感人片段,他站起身,干脆也坐到了地毯上,正好?跟她肩并肩,兩人之間的空隙少得可憐。
顧倚風看得入迷,沒有察覺到男人的小動作。
等緩過?來神后,她幾?乎半邊肩膀都要靠進他懷里了。
被?驚到,她下意識拉開?了距離:“你怎么突然?坐下來了?”
時綽答:“坐沙發上看沒有氛圍感。”
沒深究這句話里幾?分真?假,顧倚風的注意力開?始飄散。
余光瞥到投影上的一幕,正好?是女主角在給男朋友,也就是時瀾飾演的男主角發消息。
他的頭像很眼熟。
指著正方形里面的小黑貓,顧倚風擰著眉:“這不是你的頭像嗎?”
時綽一臉輕蔑,從喉腔內地發出截氣音,直言道:“他盜的我的。”
沒忍住,顧倚風笑出聲:“真?可憐噢,這個頭像可是我們時總渾身上下最可愛的地方了,居然?還被?盜了。”
可愛……
他挑眉,覺得比起先前?的“老實”,這個詞放在他身上更為不適。
可他卻?并不覺厭煩。
早就對那個頭像很好?奇了,顧倚風干脆問下去:“那個頭像跟你的風格差好?大呀?是你自己換的嗎?”
“算是吧。”
時綽頷首,不疾不徐地解釋:“小時候家里養過?一只黑貓,因為它?太黑了經常看不見,就干脆給它?套了個紅色的頸圈。”
黑貓,紅頸圈。
跟那幅畫里的一模一樣。
難怪。
顧倚風了然?,又問:“后來呢?你沒買下那幅畫嗎?”
時綽:“畫的擁有者?不愿意出售,哪怕我給了超出市場價十倍的價格。因為他也有一只一樣的貓。”
沒忍住,顧倚風咯咯地笑出來。
她的笑聲很清脆,不是普通北方女孩的豪邁爽朗,但又不至于嬌滴滴、黏糊糊。
介于兩者?之間,悅耳至極。
饒有興趣地看著她笑,時綽沒有打斷,嘴角不自覺地有了弧度。
察覺到這人一直盯著她看,顧倚風耳根微熱,抬手捂住了嘴,開?始反思自己剛剛是不是笑得太過?分。
清了清嗓子,她想?起以?前?,道:“我小時候可想?養一只貓了,但我媽媽不怎么喜歡,就一直沒養。”
說這話時,棕色的瞳孔不像往日?那么濃墨重彩,像是被?名為遺憾的紗帳蒙住。
時綽想?了想?,道:“那現在養一只怎么樣?”
“啊?”
顧倚風一愣,呆呆地望向他,有些不敢相信剛剛聽到的話:“現在?”
時綽點頭,神情多了幾?分一本正經:“我有個朋友在動物?救助站工作,那里正好?有幾?只貓都剛生完崽,他每天都在朋友圈宣傳,我們可以?去看看。”
他描述得詳細,偏偏語氣又云淡風輕。
殊不知,這簡短的幾?句話,輕而易舉地在她心里掀起驚濤駭浪。
幾?段記憶鋪天蓋地地涌上來,都是幼年時期的自己。
她也曾迫切地詢問家里能不能養貓,哪怕是養在外公外婆家,哪怕再三保證會為它?們負責,但還是被?駁回了。
母親每次都會用看似溫柔的話語拒絕她,跟她說它?們身上臟,有細菌,有小蟲子,每一次的理由都將她的心狠狠摔到地上。
久而久之,她甚至認為帶毛的動物?,就是不能養在家里。
她的眼睛明明滅滅,心臟蹦起來又急忙縮起。
她咬唇:“那你不會覺得它?們身上有很多細菌、很臟嗎?”
時綽無奈地笑笑:“我認為,以?我的資產水平,還不至于連疫苗都打不起。”
他的話,宛若粗壯結實的繩索,輕而易舉地穿過?屏障,將她舉棋不定的心托住。
是呀,可以?打疫苗,可以?洗澡,可以?有無數種方式。
哪有什么“臟”,不過?是不愿意滿足她愿望的借口而已。
淺粉色的下唇被?咬住,她又問:“可養貓會不會很麻煩呀?我可以?養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