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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聲音很小,但蕭逸鴻素來睡眠很輕, 他早就聞見門邊聲響,手指稍微挪動了一下。
蕭逸鴻緩緩坐起身來, 剛從睡夢中清醒, 他的嗓音還有些喑啞, “何事?”
“大人,這是長公主派人送來的信!”
這會兒劉理的聲音中,充斥著按捺不住的興奮。
蕭逸鴻竟是不敢相信眼前之人所說之事。
他遲遲未肯伸手,劉理的手就在空中這么僵持著。
指尖傳來的酸軟,讓劉理手臂不經打了個顫,他抬頭目光疑惑地望著床上之人,而后上前一步,畢恭畢敬地將信呈到蕭逸鴻手中。
蕭逸鴻接過之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寧星玥會給他送信?
當他目光落在信封上,那娟秀的字體,打破了他心中的疑惑。
是的,那字跡他再熟悉不過。
在蕭逸鴻外出打仗的五年間,幾乎每月他都能收到寧星玥特地跨馬加鞭送來的家書。
那時戰火連連,他根本無暇去思慮兒女私情,每每抬筆,最后只得作罷。
那時候他身邊之事傳回京中也只是讓她徒增煩惱而已。
如今在收到寧星玥的信,蕭逸鴻的心中更是思緒萬千。
眼下,他將信封戰戰兢兢的放在掌心之中,正準備拆開之時,手指卻堪堪頓在空中,許久不愿挪動。
因為他猶豫了。
回想起自己現在于寧星玥心中的地位,這信中之言定然不會是什么好話。
屋中沉寂了一會兒。
“大人?”劉理從旁遞了一盞茶水送到蕭逸鴻手邊。
或是心不在焉,蕭逸鴻半晌才抬手接過,將茶水緩緩送到嘴邊。
溫熱的茶水,順著舌尖滑入咽喉,苦澀在唇齒間綻開,他心中陡然一悸。
曾經在戰場上向來生死無畏的蕭逸鴻,當下竟也有了膽怯之事。
他將信重新交到了劉理的手中,語氣蔫蔫地道,“你讀。”
那一瞬劉理似是懷疑自己聽力出現了問題,“我讀?”
蕭逸鴻乜了他一眼,眸中布滿血絲。
劉理沒有再多問,將信封拆開,取出薄薄的一張信紙,展信后,目光匆匆掃過,隨即將信紙折回原樣,最后對著蕭逸鴻展微笑著點了點頭。
見此,蕭逸鴻懸著的心,霎時著了陸。
之后,劉理聲音悠緩將信上所說之事,轉述給了蕭逸鴻:
“長公主來信說,今日巳時約您到城外別院回雁亭一敘。”
回雁亭。
這是成親的第一年,那時蕭逸鴻外出打仗,寧星玥專程從平江雇來的巧匠修筑的。
墨色的亭階上支撐起一座朱紅的八角涼亭,從亭中望出的景色恰巧是從北國回京的必經之路。亭頂的八個角上各立著一只白玉雕刻的鴻雁,它們切切瞭望著遠方,似是在盼著何人歸來。
當時這座亭子竣工之后,寧星玥還特地找來畫師將回雁亭秀雅的風景畫予蕭逸鴻瞧,畫上題了一句詩: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思及此,蕭逸鴻盡管神色依然平淡,卻不似先前那邊寒涼。
他起身,行至屋內的黃花梨雕花萬歷柜前,思忖片刻,從中取出一件嶄新的墨綠色袞金邊的交領長袍。
這是寧星玥今年送給他的生辰禮。
她曾經說過,他穿墨綠色最是好看。
此前沒有機會穿上給她看,今日便是遂了她的心意。
在劉理的服侍下,蕭逸鴻換好外袍,又自行對鏡整理了好一陣。
這才好似滿意的轉過身,從書案的抽屜中取出那日在東大街買的步搖。
蕭逸鴻緊緊地將裝著步搖的錦盒捏在手中。
劉理從未見過大人出門時會對衣著如此謹慎,忍不住打趣著說道:
“大人可是緊張了?”
蕭逸鴻蒼白的面頰泛起一絲血色。
他正欲開口,卻隱約聽見敲擊木頭的聲響。
“篤篤篤,篤篤——”
顯然劉理也同時聽見了此聲,剎那間他立刻收起臉上的笑意,作揖后迅速退出了房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