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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 寧星玥轉(zhuǎn)身對著翠竹,“去將先皇賜給本宮的紅緞平金繡蟒袍拿出來, 正好拿出來透透氣, 明日本宮要去會會老朋友。”
翌日, 雞鳴未聞,一輪朝氣蓬勃的艷陽迫不及待地從海面躍然而出,一縷金燦燦的晨曦穿透迷霧,落在大殿屋檐上的玉麒麟身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明月殿。
寧星玥早早便坐于銅鏡之前,端詳著鏡中映照出蟒袍上飾有金線勾勒的鳳凰朝陽紋樣,在朝暉的呼應(yīng)下熠熠生輝。
回想起父皇遺詔中對她的期許:
“皇太子寧宏裕,忠厚仁義,天下歸心,宜登大位,望日后其政為民。念太子年幼,特命長公主寧星玥輔佐之,待太子及冠再全權(quán)交由太子掌管……”
這最后的遺詔依蕭逸鴻之言,是先皇彌留之際托魏公公交由他中,代為宣告天下。
遺詔中還特別提到讓寧星玥輔佐新帝,而當時寧星玥與蕭逸鴻之間的關(guān)系人盡皆知。
當時就有不少大臣議論過此封遺詔的真?zhèn)危幸环N陰謀論指寧星玥想要做女帝,想要將新帝卻而代之。
長公主輔佐太子自古以來更是聞所未聞。
當年,此事在大興國上下引起了軒然大波,最后是以寧星玥主動提出拒絕垂簾聽政,才宣告結(jié)束。
這些年寧星玥從未想到,還有重回朝堂的一日。
大殿上。
皇帝扶著額角,斜倚著龍椅,百無聊賴地轉(zhuǎn)著拇指上瑩亮通透的玉扳指,抿著唇聽著堂下群臣你一言我一語,皆是在勸誡皇帝早日將難民趕出城。
見皇帝一直并無決議,京兆尹再度立于堂前,他伸手捋了捋下巴上的一撇山羊胡須,朝著堂上的皇上稽首叩拜:
“皇上,近日來難民范圍內(nèi)傳播過霍亂,就連前去探查的蕭大人都未辛免于難。此病傳播速度極快,雖現(xiàn)在都在可控的范圍內(nèi),但難保難民不會到處亂傳,屆時傳播到京城的大街小巷,后果不堪設(shè)想?,F(xiàn)在京城的百姓們都岌岌可危,嚴重影響了大家的生活。近日來衙門已經(jīng)被來情愿的民眾圍得水泄不通,請求皇上今日能下旨讓難民們回歸原籍,以撫平京城民眾的內(nèi)心惶恐?!?
話音剛落,潘太傅也順勢上前一步,俯身叩拜,“皇上,先前將難民留于京中,是考慮的難民即便是回到原籍也無法安身立命,可前幾日陜原傳來好消息,那邊已連下三日大雨,旱情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緩解,現(xiàn)在將難民送回原籍,與其在京城漂泊,還不如盡早回家歸根,或有助于病情的修養(yǎng),這何樂而不為呢?”
堂上之人面色露難色,沒有蕭大人在,現(xiàn)在堂下這一眾都以潘太傅馬首是瞻,根本無人將他這個九五至尊放在眼里。
現(xiàn)下百官們是想靠著人言可畏的壓力,逼迫皇帝同意將難民馬上趕出城的提議。
皇帝心中也是明白此前蕭逸鴻說的那個道理,如果貿(mào)貿(mào)然將難民敢回原籍,很有可能會掀起軒然大波,屆時就不像現(xiàn)在這樣一座廢舊的庭院就能安撫了。
每每皇帝正欲開口,就會有人出來打斷,現(xiàn)在的局面他根本插不上話,只能任由潘太傅一幫人宰割。
可他現(xiàn)在又有什么辦法?
正當此時,一道清亮溫柔的嗓音從門外傳來:
“本宮許久未上過朝,方才散步路過,未曾想今日竟是如此熱鬧?!?
寧星玥迎著朝霞,穿過金色的薄霧,款款而來。
皇帝剛被被滿朝文武逼得耷拉著的腦袋,瞬間立起,目光恢復(fù)炯炯有神,滿臉期待地望著寧星玥。
是阿姐!
灼目的日光灑在她金碧生輝的蟒袍,加之她與先皇七分相似的樣貌,在場的官僚霎那間均被這強大的氣場震懾,無不俯首稱臣。
唯有潘太傅毅然昂起頭,正好對上寧星玥似笑非笑的神色,“微臣怎有幸今日能在早朝見到長公主?”
寧星玥緩緩從潘太傅身邊掠過,腳步堅定,一步一步邁上御臺,當她穩(wěn)步邁上最后一階之后,才悠然轉(zhuǎn)身,居高臨下俯視著潘太傅:
“本宮聽聞大家關(guān)于陜原難民之事爭論了多日,也無個決斷,今日本宮也閑來無事,便想來聽聽各位大人的意見。”
先前言之鑿鑿的京兆尹,早已被寧星玥的威懾嚇得啞了火,端端立于大臣之中,深深埋著頭,似是方才說話之人與他無關(guān)。
潘太傅回首環(huán)顧周圍的大臣,大家互遞眼神,緘口無言。
他目光恨恨,只要硬著頭皮上前邁了一步:
“方才正在討論關(guān)于陜原難民之事,長公主也去過難民收容所,那處環(huán)境惡劣根本不宜居住,以微臣之見,接著此次陜原大雨之由,正好將難民遷回原籍,也算是了卻一樁心頭大患。”
“你可見過那些難民,他們衣衫襤褸,身無分文,如就這么平白遷回,潘大人可知后果?”
寧星玥瞇著眸,乜著堂下的潘太傅,頗有些許嘲諷之意。
潘太傅悵然若失,面露難色:“公主多年未上朝,有所不知,近年來國庫空虛,今年年初已經(jīng)撥了一筆款到陜原,現(xiàn)今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寧星玥沒有絲毫猶豫,徑直從袖中抽出一沓銀票:“既然國庫空虛,本宮愿自掏腰包拿出黃金百兩,那各位大臣可愿捐些銀子支援難民呢?”
此話一出,堂下大臣連連擺手搖頭。
“公主又不是不知下官一年俸祿才幾錢?”
“公主,臣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要養(yǎng)活,實則沒有余錢。”
……
寧星玥一臉淡然,悠閑地一手扶著龍椅,一手伸出食指,纖細的手指在空中轉(zhuǎn)了一圈,輕輕向前一點:
“禮部侍郎張大人,昨日岳樓百兩買的花魁,可美艷?”
“內(nèi)閣大學士王大人,昨日可是千金收了一個古瓷瓶,可否接本宮把玩幾日?”
“噢,還有韓尚書,前些日……”
韓尚書疾步上前,叩首,慌忙出言打斷了寧星玥接下來的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