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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年來,蕭逸鴻肩頭一直擔著的是蕭氏一族的復興,蕭將軍的清白,最后才是他自己。
如今他位極人臣,父親的冤情也要漸漸撥開靄靄迷霧。
可他自己?
早已迷失。
思及此,蕭逸鴻踉蹌著向后退了兩步。
扶著身側的桃樹才得以穩住身形。
他低下頭,躲在陰翳之中,俯身雙手作揖,“臣謹遵公主教導。”
“喲,小夫妻躲在這桃花林里說悄悄話呢?”
一聲尖利的嗓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寧靜。
寧星玥定睛一瞧,來人是她的二妹妹——寧星雨,錦曦公主。
寧星玥本畫著花鈿的眉頭微微鎖起。
這剛了結完了一茬,怎么又能橫生枝節。
寧星玥正準備開口告辭,就聽見寧星雨又補充了一句:“噢,瞧瞧本宮這記性,是前、夫、妻。”
說完后,寧星雨陰陽怪氣的笑聲傳遍了整個桃園。
寧星玥深知自己這二妹妹,別的本事是沒有的,但寫嘴皮子功夫卻不會輕易甘拜下風。
也就應她這張嘴害了她一輩子。
寧星雨翻年就二十二了,卻一直還未成婚。
皇上也接著自己身份的緣故,為她提過幾次親事,但各家氏族一聽成親對象是二公主都連連擺手,甚至寧可退隱山林也不愿納二公主入府,皇帝自是不愿做那昏庸無度之人,所以二公主的婚事也堪堪擱淺。
寧星雨這會子,或許是閑來無趣,到寧星玥這里落井下石來了,不巧又正好瞧見兩人隔河相望的場景,現下更是笑得開懷。
她走到寧星玥的身側,見寧星玥并沒有打算搭理她,轉而拿著絲帕掩面詭笑,“聽聞長公主現今這身體欠佳,以后恐難有子嗣了,那也正好,跟本宮在這深宮還能搭個伴。”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響。
在場的蕭逸鴻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就看見寧星雨的臉上驀地浮現一只清晰的五指印。
寧星雨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怔在了原地,一時竟未感受到臉頰的痛楚。
半晌,寧星雨一手捂住臉頰,另一只手顫顫巍巍地指尖朝著寧星玥,大吼,“你、竟敢打我?!”
寧星玥一臉無辜的甩了甩手。
“林中蚊蟲密集,方才恰有一只蚊子在吸妹妹的血,姐姐也不能袖手旁觀不是,姐姐這是在憐惜妹妹呢,妹妹怎的還要反過來怪罪姐姐?”
“你……”
寧星雨一時不知該說什么,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蕭逸鴻,一改先前的兇煞之色,笑盈盈的說:
“蕭大人剛剛也在此,你可見著姐姐說的那只蚊蟲?”
寧星玥在心中輕啐,寧星雨這般裝模作樣,還不是拿準了蕭逸鴻根本不屑為寧星玥扯謊。
說著兩人轉頭,齊齊望向蕭逸鴻。
蕭逸鴻面色未改,閑庭信步,來到護園河邊縱身一躍,來到了寧星玥的身側。
他對寧星雨的問話不置可否,只是一把撈起寧星玥有些泛紅的掌心,輕輕拂了一下。
寧星玥不知蕭逸鴻此舉意欲何為,臉上雖閃過一絲不悅,卻并未立即將他的手甩開,此時任由他緊緊抓著。
轉而,蕭逸鴻冷涔涔的眸色在寧星雨臉上掃視一遭,慢條斯理的抽出帕子,在寧星玥剛剛打過寧星雨的掌心輕輕撣了幾下。
“蕭大人倒是快說說!”
寧星雨依舊不死心,硬要蕭逸鴻辯個是非對錯。
蕭逸鴻瞥了寧星雨一眼,這才說道:
“方才是二公主出言不遜在先,長公主非但未發怒置氣,蚊蟲侵害之際,還一心為二公主排憂解難,實屬宅心仁厚之典范,依臣之拙見,二公主應給長公主謝罪才是。”
此言一出,寧星雨瞠目結舌,徹底被激怒了,一直以來的心思脫口而出。
“你們倆就不要在我面前扮什么恩愛夫妻,你們都和離了,這件事舉國皆知!”
寧星玥余光掃了一眼身側的蕭逸鴻。
說來也怪,一向鄙夷以謊言唬人的蕭逸鴻這次卻是沒有拆穿她。
蕭逸鴻依舊平靜,悠悠補了一句:
“《弟子規》曰:兄弟睦,孝在中。兄弟姊妹之不合,實屬不忠不孝之舉。不孝之罪是何等大逆不道,需得本官將律例一一列出,來提醒二公主嗎?”
“你……”
寧星雨氣急敗壞,一把拔出頭上的金釵,毫不猶豫地朝著寧星玥的方向扎去。
“我倒要看看,誰敢來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