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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好像說過,這天是個格外沉悶的初夏,陰翳的,從白天起就感覺天要下雨。但他倆累了,睡得很沉,盡管只有四個小時不到的睡眠,兩個人背靠著背,但還是沒聽見一丁點兒窗外的雷聲。
只是周野起床的時候,冒著無比困頓的眉眼習慣性地看了眼天氣預報,坐在床邊說,“今天天氣不是很好。”所以慕悅一個人在房間里鉆來鉆去收拾背包的時候,周野便打了個哈欠,順手將家里唯一的一把傘塞進了她的背包里,又叮囑她,“要是回家的時候碰上了大雨,就在店里多呆一會兒,不管遇上什么事情,都不要貿然沖進雨里。”
她想了想問,“萬一你上班的時候碰上雨了,施工方會叫你們停下來休息么,我記得你說過,這段時間工程到后期了,有很多高空作業。”
周野笑她天真,回答,“哪有那么好的事情,不是刮臺風下暴雨,我們都要正常開工。”
慕悅以前不會問他這么多有的沒的的事情,可能是不好意思問,也可能是之前的關系還不到需要了解他的一切。現在需要了,所以有些憂愁地望著他,擔心道,“那你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回來。”
男人覺得這話說的,暖心窩子,以前聽她說的時候,總有種自家孩子在家等自己回來吃飯的感覺。現在呢。現在。他無聲地笑,安慰道,“那我保證安全回來。”
“好。”她舒展眉頭,背上背包往外走。周野則取過墻上的鑰匙,鎖好門后追了上來,十分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不緊不松地握在手心里。
“周野,你不是說咱們在外面要低調一些么。”她微微低頭,臉紅,有些開心,忍不住去問身側的男人,問他為什么說了話又不作數。
男人總能說出一千個理由叫她信服,若無其事道,“誰說父女不能拉手了,我最多保證不在外面親你嘴。”
是他會說的話。但她就喜歡聽這種話。慕悅轉過頭看了看周野的側臉,覺得他好高大、好威猛,覺得這樣的男人能給她睡了,真是叫人滿意的事情,若是不帶出來炫耀,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我想和蔣南說昨晚的事情。”她每次想和蔣南說的事情都和正常人想的不同,所以才說完就把周野逗笑了。
“你真不怕她跟你絕交么?”按照他對小女孩的了解,特別是整天待在學校的小女孩來說,這種太親密的話題很容易把人嚇跑的。
“不怕,她說她要當證人,不能叫我一個人悶著吃虧。”這是蔣南答應為她守口如瓶的條件,“我已經和她說好了,我只要坦誠,她就不往外說,不跟她爸說。”
這話其實很復雜,周野聽完沒忍住皺了皺眉,心道,那個丫頭片子明擺著找自己麻煩呢。但想了想后又覺得這丫頭也是個怪人,明明一年半之前就知道他們有不正當關系了,居然能坐到現在一聲不吭。
他低頭看了眼少女臉上天真單純的笑容,暗自嘆了口氣:算了,她好不容易有個朋友,“那你說的時候注意著點,別太仔細了 ,男女之間的東西,太早知道對她不好。”
“當然,我又不笨。”少女篤定自己有個聰明伶俐的小腦瓜。
男人才瞧不上,抬頭看了眼街對面的早餐店,吐槽道,“就你最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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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一般只送她到馬路對面,站在這頭目送她過馬路。原因很多,一是她覺得沒必要,就這么幾腳路,她還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丟了不成,二是他沒辦法給余銀一個交待,老板娘從一年前就多次催問他,問孩子的戶口究竟上好了沒有,這馬上都要十八歲成年了,天天打黑工也不是個事兒。他讓慕悅推口說讓老家找資料了,從此便當起了縮頭烏龜。
也不是真的沒去問過,他能不知道戶口身份的重要性么?只是半年前去派出所試探性詢問的時候,民警問了兩句情況他就不敢答了。
“警察同志,我想問下,如果我小孩是黑戶,要怎么給她上戶口呢?”
“黑戶?你們真是有能耐啊,怎么一個二個都超生,全國就屬你們這兒最猖狂。但是也還好,現在國家正在人口普查呢,巴不得你們這些瞞報的趕緊把資料交上去。你聽好,如果你是孩子父親,那你等有空的時候,帶上孩子的出生證明,計生部門出具的生育指標證明或者計劃外生育處罰完結證明,母親所在單位或街道、鄉(鎮)、派出所關于未入戶原因的證明,你和她母親的結婚證或者其他能說明具體情況的有效證明。”民警干脆將資料清單打印了一份遞給他,要他趕緊去準備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