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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收黑工的地方很少,原本他想給慕悅找個縫紉廠什么的,學(xué)門技術(shù),工資稍微高些,不臟不亂不差,安全給買保險,做活兒也穩(wěn)定。可現(xiàn)在看來,只能去街邊的那種小店碰運氣了。
上午十點,周野領(lǐng)著她進了家門口貼著招人的早餐店,給她點了份腸粉后,想著在這種店里最多就是端盤子、洗盤子的活兒,不會太危險。所以伸出手指點了點桌面,要她一個人在這里慢慢吃后,只身去了人家的后廚,問問情況。
“師傅!您家早餐味道真不錯,怎么客人不見多?”他說話的同時低頭打探了眼后廚的衛(wèi)生環(huán)境,見瓷磚面上的油雖然是重了些,但整體還算整潔、干凈,就算到時候出現(xiàn)幾只蟑螂,也不會太猖狂。
“欸,我們之前回老家休店了一段時間,前兩天才重新開門。老顧客都還沒來。你有什么事?付錢的話找我老婆就行。”男主人還在收拾臺面,手邊幾口大鍋都冒著騰騰的熱氣。
“我看你門口貼了招工?我給你介紹個人成不。她今年十六,長得不錯,服務(wù)生肯定是夠了,就是身上沒身份證。然后就是沒做過這種活兒,初來乍到的,但對工資要求不高,您看著每天給個二三十就行。”黑工的工資比臨時工還要低,都是吃苦不討好的活兒,但周野要她學(xué)會不靠睡覺賺錢。
聽見這么低的人力成本,老板抓著掃帚的手停了停,有些動心,把邊上的煤氣關(guān)小點,走出來看人。
“她是你什么人?怎么不自己來問。”老板問他。
周野指了指低頭吃早餐的慕悅,介紹道,“我女兒慕悅,上個月跟我老婆吵架了,一個人從東北跑過來。就你也清楚的,咱們那旮瘩超生管多嚴,當(dāng)年年紀(jì)小不是,膽子也小,就憋住了沒給孩子上戶口,本來想好了這兩年給她補來著,誰知道一去官口問,他們嫌咱當(dāng)年沒交夠罰款讓補了才給資料,我這不是一時半會兒拿不出來,只能等年底人口普查再把她戶口補了。”
“欸!丫頭,別吃了,快過來給老板看看。”男人說完,抬手招她過來。
慕悅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見他發(fā)話了,放下筷子擦了嘴,便從座位上起身乖巧地走上來。
老板也招手讓老板娘過來瞧。
“十六?你們東北有這么矮的姑娘么,我聽說個個都一米七八的,不會是童工吧。雖然你這姑娘長得不差,端茶送水客人看著心里舒服,可也太瘦小了些,她這一雙手能同時端幾個盤子幾個菜啊,到時候人多起來,一次上三五碗粥的,她拿得過來么?”老板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忍不住挑揀。
女孩沒找過工作,不言語,這會兒只在他的指揮下,在人夫妻面前轉(zhuǎn)了一圈,而后仰頭看他,看他要說什么話。
“欸~老板娘,你這話就說的不對了。”周野擺擺手,辯駁道,
“誰不都是從不會開始的么。現(xiàn)在端不起來,您訓(xùn)練兩天,肯定就會了。再說你們現(xiàn)在生意也不多,一天沒幾單,問外面招個年紀(jì)大要養(yǎng)家的,一月給二三千,結(jié)果活兒跟不上,坐在店里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的。我看您不如把我姑娘要去。”
男人說著說著又轉(zhuǎn)過來看她,伸手指了指,“再說你別看她身子小,她很能吃苦的,跟我老婆在老家的時候就什么家務(wù)都干,還能跟著我爸媽下地做農(nóng)活。”
真不知道周野怎么有這么多胡謅的話,跟認識了她十幾年一樣,什么瞎話都能往外扯。但她也不笨,聽完就跟著補充,“是的嬸兒。我媽要我上學(xué),我不愿意去。聽我爸說廣東這邊不太管學(xué)歷,能干活就成……您要是覺得不行,我可以先給您白干幾天,不滿意您再退了我就是。”
老板明顯被說動了,誰能拒絕低廉的勞動力,所以扭頭看了老婆的臉色。
老板娘還是那副嫌棄的模樣,撅著嘴,哪兒哪兒都不滿意。
但周野說的在理,夫妻店賺的就是這點成本差,多請一個半人就不賺什么了,所以她回頭看了眼外面擺著的攤子,慢條斯理地開口說,“你這黑工我們可簽不了合同,就是一天一天日結(jié),不給上稅,現(xiàn)金不走帳。然后這人得機靈點,萬一社保局的那些人查起來,可得記著不能說自己是黑工。而且后面真決定要你了,這沒合同一天來一天不來的,我們生意根本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