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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梅沙區的一處山間別墅,這里背山面海,花繁林密。
別墅里裝修豪華高雅,卻在一樓東南向辟出一間禪室,禪室大約三十平米,裝修簡約至極,從墻壁到地板全部都用竹子做成。東墻一排竹制書架,北墻掛一幅“云水禪心”圖,圖下置一琴架,架上一只古琴,南面是空的,什么墻都沒有,外面一條小溪蜿蜒而過,對岸幾叢修竹拔翠,溪里游魚悠然。
禪室面溪而設一竹幾,幾上一竹盤,盤中一只竹壺幾只竹杯,連幾旁的蒲團也是竹子做成。
若是坐在蒲團上泡一壺茶,而后品茶觀竹,再賞流水溪魚,倒真能覺出幾分禪意來。
陸瀾穿著寬松的亞麻衣褲,盤腿坐在蒲團上,修長手指拎起身旁爐子上用無煙木炭燒開水的銅壺,把水注入竹茶壺,拿起裝茶葉的漏斗手柄晃了晃,把第一遍水倒掉,再次注入開水,拎著漏斗手柄輕輕晃動,很快便滿室茶香。
茶入竹杯,緩緩品飲,竹香茶香潤腑清神。如今的私人資本要想做到低風險高收益越來越難,無論是投資實體還是股市都像在高空走鋼絲,時刻要小心翼翼,全神貫注才能保持平衡。精神繃得太緊,久而久之人就容易焦躁恐慮從而失去判斷力,放縱身體欲望和禪坐能安撫躁慮消除恐懼,于是女人和這間竹室就成了解決之道。
太陽西下,橘金的光線灑落小溪,在水里漾射出粼粼波光。
陸瀾端著茶杯,邊飲邊看溪水中嬉戲的游魚,目光慢慢上移,定在夕陽染彩的青竹上,放空大腦禪坐。
兩小時后,移動竹門被推開,姜重走進來,看到飲茶靜坐的陸瀾,嘴一咧取笑道:“喲,陸大仙又在參禪,何時飛升啊?”
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竹壺也空了。
陸瀾拎起熱在爐子上用小火保持水開狀態的銅壺再次注入竹壺中,頭也沒回,“告訴你進來前敲門。年紀輕輕就得健忘癥可得治。”
“敲什么鬼門啊?年紀輕輕就學老頭子坐禪死氣沉沉,你才要治!”
姜重幾步走到竹幾邊,在蒲團上坐下又騰地站起來,高聲抱怨道:“我說陸瀾,你干脆進廟剃光頭得了,坐個墊子都特么硌死人!”
陸瀾沒理他,自顧自地喝茶。
姜重半蹲下來,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一口,一臉嫌棄地道:“還是那么難喝!真不明白滿嘴竹腥味有什么好享受的,嘴里能淡出個鳥來!我還是喝我的咖啡吧。”
起身走到書柜旁的小邊柜,拎起咖啡罐打開,里面空空如也。
“陸瀾,你把老子的咖啡藏哪去了?”姜重的咆哮能震穿屋頂。
陸瀾下巴朝溪邊抬了抬,“喂魚了。”
“你……你個混蛋!那么貴的咖啡拿來喂魚?”姜重沖過去指著他的鼻子罵,手都抖了。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不然快滾!”陸瀾的聲音無波無瀾,卻有絲絲的寒意。
姜重收了聲,忍痛坐上硬邦邦的竹蒲團,長腿從竹幾底穿過伸到另一頭,眉頭皺緊神色苦惱道:“才剛接手集團業務兩年老頭子就給我定五年目標,天花板一樣高的年增長率和凈收益率,還要降低負債率。他又不是不知道現在的生意有多難做!房地產在走下坡路,PE 經常踩雷,VC 風險更高,就靠集團中這幾家傳統制造業怎么可能達到?老子腦袋都想破了還沒個頭緒。
唉,痛苦!日子沒法過了!”
陸瀾瞥他一眼,“無病呻吟。你家老爺子攢下的家底夠你揮霍幾輩子了。”
“你的錢都夠你孫子花好幾輩子了,還不是每天汲汲營營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的財富抓在手里?”姜重毫不留情反駁他。
然后喝了一口竹杯里的茶,捏著鼻子咽下去,“你還真打算投錢胖子的業務啊?他帶來的那小妞身材還真是好!那張臉嘛,估計整了無數次才有現在的模樣,所謂的從小到大都是校花純粹是蒙。錢大有這只老狐貍想一石二鳥,老子可不買他的賬!”
他盯著陸瀾的臉看了看,嘲笑道:“雖然你看女人只看身材不看臉,但那張人工網紅臉你居然都下得去口,我真服了你!不過也可能是她看上了你這張臉而倒貼上來的也不一定。”
第二壺茶喝完,陸瀾放下茶杯涼涼看向他,“閑得蛋疼是吧?你家老爺子正好讓我過去和他下棋,順便帶上你。”
“不不不!”姜重驚叫一聲站起來,膝蓋撞向竹幾底板,震得幾上的茶具“當當”亂響,茶杯都翻了一只。
手機正好來電,姜重趕忙接起,“燕兒啊,你在哪里? 哦,好,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如釋重負地看向陸瀾,“老子美人有約,恕不奉陪!”
轉身火燒屁股般地跑了。
天邊最后一絲晚霞消退,陸瀾握住爐蓋的手柄推過去蓋住爐子熄滅木炭,抬腕看了看表,起身走出禪室。
上樓洗澡換衣服出來樓梯口,正在客廳看電視的于嬸見他下樓,站起來問道:“阿瀾出去啊?”
她也沒問他要不要在家吃飯,因為從她來這里做事起就沒見他在家吃過一頓飯。
陸瀾朝她點點頭,“麻煩于嬸清理一下禪室,所有無用的瓶瓶罐罐全部扔了。”
于嬸低下頭,恭敬回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