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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剛剛那一霎,分明是個成熟的男子,熱帶雨林般沉郁郁濕漉漉地撲過來,唬得她一僵。
怎么這樣快,男孩不經意就長成了男人?
她心中微嘆,面上卻還要佯裝自若,再去看安室那雙眼,不藏半點綺色,無瑕得教她發虛,倒顯得自己那分疑竇腌臜起來。
“什么花果調的香,別人送的,我也不記得了。”江羚敷衍道,很心不在焉。
她收拾完了就去客廳看電影,安室又來興致說什么要煮杯熱紅酒驅寒,就由他弄了。
這邊安室剝了橙子,將皮切成細丁,橙肉切作小塊,一齊下了鍋,鍋里又倒上白砂糖和少量的紅酒,開小火直到糖漸漸融了,就把剩余的酒全倒進去,再將桂皮、香葉、肉豆蔻、八角茴和檸檬片等制成的料包扔進去,小火咕嘟著,一直熬煮不許它沸騰,慢慢地溫甜的酒香倒一徑往江羚那兒飄。
舌頭正發饞,安室已擎著兩只高腳杯走過來,里面早漾起紅瑪瑙似的酒液。
他罩了件略寬松的粉毛衣,整個人像從那領口長出來一棵瘦而挺拔的樹,薄薄的皮膚下骨骼清晰如根根枝椏,袖子長到遮住手背,江羚接過酒時,碰到那布料是和想象中一樣的軟糯,使她愿意多撫摸幾下,可安室像有意拉開距離,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了。
因為那時在廚房讓他看出來了嗎?江羚犯起了嘀咕,要真是那樣她不免內疚,自己無意識的多心叫他覺得受冷落,從此處處行事反倒要謹慎起來了。
江羚本想著索性主動些,去挨著安室坐,再同他碰個杯,好不著痕跡地把那層生分碰碎,可瞟一眼安室,電影已看得十分專注,她的念頭就也打消了。
不知怎的,電影里物體的邊緣忽然都長出了毛,人也層層迭迭,用力眨眨眼,還是看不清,臺詞倒是能聽見,卻開始不明白什么意思,江羚甩了甩頭,想撇去腦里那團霧,只是徒勞。
真是不妙,在弟弟面前敗了酒量,喝的時候沒注意,大概是兌了別的什么烈酒進去了。
她按著太陽心,按著按著就瞇起了眼,身子歪斜下去,沙發那端的人伸長胳膊,穩穩將她的腦袋托住了。
“姐姐,沙發上睡會受涼的。”
少年起身,手臂橫過女人身下,看著瘦削一副身骨,抱起她卻并不費力。
把江羚安置在客房的床上,調好了暖氣,安室俯身撥開她臉上發絲,借那月光觀摩她睡顏。
“那個時候姐姐真的不該向我示好,在冰窖里躺了那么久的我,想戒掉姐姐這樣的溫暖實在太難了。”
“其實遇見過姐姐好幾次了,每次都只是遠遠看著,直到你完全走掉,我也不敢打擾,甚至害怕姐姐不是原來的姐姐了。”
“可偏偏今天你要喊我,姐姐一對我笑,我就知道,全都完了,這輩子都沒法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