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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些時候,鋪子關門了,才到陳府重又歡聚在一起,玩行酒令的玩行酒令,打雙路的打雙路。
溫遲遲如今對這些玩樂之物不敢興趣,便讓陳蕁去放縱一番,自己哄著兩個孩子睡覺。
懷柔和寶兒躺在一處,溫遲遲耐心地給他們講了會兒故事,便聽見外頭又起雨。雨聲與她輕柔的聲線揉在一起,兩個孩子很快便睡著了。
溫遲遲忽覺著一股涼意,抬頭便見著窗牖半掩著,去關窗時,撇了一眼外頭,隱隱見著了一道高挑的黑影,再眨眼時,便不見了。
眼花了吧,溫遲遲未作多想,便將窗牖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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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幾天,溫遲遲一心撲在懷柔身上,母女兩相處很是融洽。
直到聽陳蕁說起宋也病了,溫遲遲才后知后覺他許久沒出現過了。
“到底是孩子的父親,去看看吧?”陳蕁瞄了眼溫遲遲,試探地問。
“不去,”溫遲遲給睡著的懷柔掖了掖被子,嘆了口氣,“并非我不想,只是如今宿州下面幾個縣瘟疫那般嚴重,那是要人命的,他來奔波的,萬一染上傳給懷柔了如何是好?”
陳蕁又問:“那咱們就沒個表示?莫不送個人參去表示一番?”
“若是阿嫂想,那您便送吧。”溫遲遲道。
“不送了,”陳蕁深深地嘆了口氣,“你也別喪著個臉了,阿嫂不給你添堵。”
陳蕁還想說什么,便被溫遲遲攔了下來,噤了聲,直到走到外頭才開口跟溫遲遲談。
說了好一會兒話,溫遲遲才回到房內,打算和女兒再一起躺會兒,掀開被子,便感受到了一陣濡濕。
溫遲徹底僵住了,將懷柔抽泣著的小身子攏在了懷里,柔聲哄她,“阿柔是不是做噩夢了?”
懷柔憋得狠了,剛開口便不住哽咽,斷斷續續地道:“......我想阿爹。”
溫遲遲自是不會讓她去宋也的,無言了會兒,又哄了好久,才令懷柔不掉眼淚。
因著懷柔,溫遲遲雖沒個表示,但也著實提心吊膽地令人打聽了幾天,聽到宋也只是風寒嚴重了些,用了藥已經漸漸好轉后,這才松了口氣。
總算是能給女兒一個交代了。
“那我可以去看阿爹了?”懷柔喝完最后一口羊奶,唇角沾的盡是乳白的奶,嘴卻不住地往上揚。
溫遲遲掏出手絹給她擦了擦,“可以。”
“阿娘去嗎?”
“舅母帶你去,阿娘下午要去談生意。”溫遲遲搖頭道。
“好。”懷柔滑下了凳子,跑到一邊搗鼓了一陣,將跟陳蕁學著編的花環給溫遲遲戴上,又輕輕親了她一口,“阿娘我就去看看阿爹,他生病了......你莫要生氣呀。”
難道她對宋也的厭惡就那么明顯?
溫遲遲默了會兒,“阿娘不生氣,阿柔是個孝順的孩子,我又怎會生氣?”
說著,便牽著她的小手將她送到了馬車上,“去吧。”
將懷柔送到馬車上,又看著馬車離開,溫遲遲這才動身去布樁里頭談生意。
忙活了一下午,才坐到椅子上喝了口熱水,便有下人急匆匆地走了上來,急道:“溫娘子,陳娘子來尋你,說是有要事!”
溫遲遲聽到陳蕁后,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才走幾步,便見著陳蕁過來了,“懷柔在宋大人那兒玩,沒看住,磕到桌子上,腦袋流了好多血,你快跟我去瞧瞧。”
第100章 輕騎逐
聽了陳蕁的話, 溫遲遲壓根不敢細想,轉身往門口走,快的跟腳下生風了一般, 一溜煙到了外頭, 登上馬車便往客棧中去。
捱了一路,真正踏進客棧往下走之時,逼著自己步子放緩些,才覺得腳落在了實地上。
由人領著往樓上去,到房間之時,便見著郎中往外頭走了出去,溫遲遲稍稍回頭瞧了眼。
只見帶血的紗布拿在郎中手中, 殷紅的血跡晃的她眼睛疼。
陳蕁趕過來的時候,看見溫遲遲站在門口, 也不往里頭去,還是上來攏了攏她的肩,“瞧著嚇人, 想來應當沒有多大事, 進去瞧瞧吧。”
說著,便要替溫遲遲推開她面前的門。
還未推開, 便聽見里頭傳來了銀鈴般的笑聲, 繼而便是男子隱隱的笑聲,“一會兒見著了阿娘便不許這樣了, 見到阿娘要說什么話, 知道了嗎?”
“知道啦, 阿爹。但是阿娘會不會不高興呀......”
陳蕁身邊的丫鬟面面相覷, 還沒反應過來說些什么, 便聽見咣當一聲, 門被猛地一下推開,撞到了墻上。
宋也正與懷柔說著話,聽見巨響,愣了下,便見著溫遲遲冷著臉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宋也蹙了蹙眉,拍拍懷柔道:“你去抱抱阿娘。”
懷柔揣度著阿娘渾身上下藏也藏不住的慍怒之意,縮了縮脖子,還是小跑到溫遲遲身邊,拉了拉溫遲遲的手,“阿娘。”
溫遲遲由著懷柔拉著,沒有說話。
懷柔便以為阿娘是生阿爹的氣了,也將宋也教她寬慰溫遲遲的話拋在了腦后,稍顯不安地道:“阿娘,你莫要生阿爹的氣,是阿柔自己撞的,而且一點都不疼,而且阿爹......”
溫遲遲聽見懷柔的話,心內五味雜陳,又是心疼又是難過。
她蹲下身,只見她小小的腦袋上纏了一圈紗布,心內清楚其實是紗布擋著瞧不出來罷了。
但怎么可能不疼?郎中將才拿出去的紗布,沾的滿是殷紅血跡,淌了那么多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