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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究竟是外人尋機報復,還是屋內人引火自./焚,他根本就不敢想,一旦想,便會進入自證的怪圈。
鬼使神差地令人將車駕到了這兒,如今看著,宋也面上卻波瀾不驚,心內亦很是平靜,倒是懷里的孩子撇了嘴地哭,一個勁地要走。
宋也轉身便要離開的時候,便見到了一只雪白的兔子,匍匐在他腳側,肥溜溜的身子,雪白的絨毛,嘴里正嚼著草。
守著山苑數年的王婆子從門內走了出來,笑道:“公子莫要怪罪,這兔子命大,那日大火之時,便溜到了老奴這兒來吃草,想來也是命大的,竟白白地撿了一條命來。也是與老奴有緣的,所以便擅作主張養著它了。”
宋也認得這條兔子,就是他當初帶回來的,溫遲遲在的日子,便一直養在了竹樓里頭。
宋也的表情有些耐人尋味,“那么大的火,兔子毛不曾燒毀?”
王婆子愣了,不知該如何作答,正愣神著,便見著宋也已然抱著小娘子走了出去,一時也覺得也拿不定主意。
宋也回去后,給懷柔換了尿布,又一勺一勺地將羊乳喂了下去,才將她哄著睡下,輕輕地放到榻上,又將小被子裹緊了一番。
宋也趁著懷柔短暫休息的間隙草率地應付了晚膳,便去一旁處理公文了。
日日都要處理公文,可永遠它便如同一個小山一般堆著,宋也處理完一沓,呷茶休憩的片刻,便見著青松敲門進來添茶水,動作很輕,亦很細致,是長柏去了后的他另一個心腹。
宋也慵懶地斜靠在椅子上,手上捏著茶盞,也不著急喝,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茶水晃蕩起伏。
宋也不動聲色地看著青松,隨口一問,語氣輕描淡寫。
“溫遲遲是死了,還是走了?”
第88章 五年后
青松沒想到宋也會這么問, 微微愣了一下,便開始回想,想起似乎沒什么錯漏之處, 便將手中的茶盞放了下來, 拱手道:“主子,溫姨娘的遺體早已經下葬了,還是您吩咐的,又能去哪里?”
宋也看著青松,眼里閃過了一絲恍惚之色。指尖捏著茶盞,又微微嘬了一口。
一盞茶盡,懷柔已經醒了, 宋也稍感疲憊,掩下眼里翻涌的墨色起了身, “西域的隴右都護府需要用人,你與清歌去那兒吧。”
青松立在那兒沒有動,直到宋也微涼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青松才跪了下來, “那日山苑里屬下未能護下溫姨娘,是屬下失職瀆職懈職位, 青松唯愿一死以慰下屬心安, 以向主子辭咎。”
宋也眼眸涼涼地掃向了青松,“只這一件嗎?”
青松搜腸刮肚, 擠破了腦袋想, 也只略能想起當初溫姨娘給過他幾碟糕點......還有送給晴雪的酥果餡。
直覺告訴他, 主子今日發難也許也是因著這個原因。
當初他也確實察覺到了不對勁, 但不知出于什么樣兒的心思, 他沒同主子提起過。
直至后來主子用晴雨的命做要挾, 逼迫晴雪說出那日落胎之事的真像,晴雨與晴雪被處置,他才驚覺當初溫姨娘令人給他遞糕點恐怕是別有用心。
那么主子竟是什么時候發現的?依著他的性子絕不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主子不處置他,究竟是因為替主子擋了一劍喪命的長柏還是不愿相信、坐實溫姨娘會那樣做?
青松渾身起了一陣薄汗,涔涔的汗水從額角滑了下來,打濕了他的前襟。
青松在地上跪著,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宋也已經將孩子抱了起來。
懷柔醒了沒哭,只躺在宋也懷里,指著青松的方向呀呀了好一會兒,口水流的到處都是。
宋也一手抱著女兒,一手去一旁拿汗巾,給懷柔擦了干凈,才掀眼掃了一眼青松,沉聲道:“還楞在這做什么?”
青松即刻退了出去,干脆利落,未曾猶豫,更不曾求饒一句。
是夜,懷柔很晚都不曾睡著,宋也左手抱著她,右手提筆處理公文。
習習春風從窗外吹了進來,庭前繁花綴滿枝頭,燦爛而葳蕤,抬眼望去,三分月色,海棠鍍銀,玉蘭垂香。
懷柔不知從書桌哪個犄角旮旯的地方翻到了一只木質的簪子,上頭雕著玉蘭花,其形其神,栩栩如生,一看便是極用心的。
懷柔不通人事,只拿著玩,咯咯地笑,發出銀鈴一般的聲響。
宋也駐筆側目,眼眸一沉,便將她手中的簪子拿了出來,懷柔不愿松手,宋也便將她小小的手指一只一只地掰開,即便懷柔哭鬧得很,他也沒有依著她,只緊緊地抱著哭的抽噎的女兒,盯著簪子看了好一會兒。
他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做了一個悠長而又沉靜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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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夢便是許久,五年一晃而過。新帝勤政愛民,官員各在其位,政通人和,河清海晏。
只今歲入夏以來,江淮地區梅雨季長,雨水洶涌,雨季泛濫,宿州等地因淮河水泛濫,入江水道決堤,致使宿州發了特大的洪水,如今災情甚重,未曾得到緩解。
系著紅綾緊急傳遞災情的快馬,將消息待到御前之時,皇帝便緊急召見了諸位大臣進宮商議對策。
此時養心殿內諸位大臣守更燃燭長談,偏殿內坐著懷柔,身上穿著華貴云錦衣裳,頭上梳著兩個靈巧可愛的發髻,正托著腮坐在凳子上,兩條腿自然地垂在了下頭,自然地晃動著。
門外忽傳來了腳步聲,懷柔一喜,便滑到了地上,身后跟了一群女官宮女,跟在她身后往門外走過去。
殿門緩緩推來,著了鳳紋宮裝的年輕女子自外頭走了進來,懷柔腳步一頓,臉上的失望極快地一閃而過,便跪在了地上,乖巧地朝皇后娘娘磕頭問安。
皇后是京城名門孫氏的女兒,入宮不多久,宮中也不曾有子嗣,是以對這滿了周歲便有封號,身份尊貴的小郡主很是喜歡。
孫皇后親自將懷柔從地上拉了起來,帶著她坐到凳子上,令宮女拿出了提盒里裝著的杏仁乳,以及一碟醍醐羊乳糕。
看著懷柔用了下去,又陪她翻紅繩玩了會兒,看見她困得眼睛都瞇成了一道縫,頓時也有些憐惜,“今日丞相大人事情忙,郡主若是困倦,先去本宮那兒安頓著如何?”
懷柔揉了揉眼睛,心內不是很愿意,但是看著孫皇后臉上溫柔的神色,便忍不住親近她,乖巧地點了點頭。
孫皇后將懷柔帶到了宮殿中,令宮人給她洗漱好,便帶著懷柔安置下去,不多久,孫皇后便睡著了。
適才在偏殿內極困,如今到了皇后娘娘的宮殿中,閉上眼睛卻睡不著了,懷柔裝睡了好一會兒,便是見著娘娘睡著了,她也不敢亂動,只睜開黑黢黢的眸子,盯著被子上鴛鴦紋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