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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雨應了下來,立即叫人來看著火,往旁邊凈了手,和了面便開始做了起來。
不一會兒,秋香端了一盤水晶馬蹄糕與一盤正酥果餡從庖廚內(nèi)走了出來,此時正逢晌午,用飯的時候,恰好在路上遇著了提著食盒的青松,秋香叫道:“青松大哥!”
青松步子頓了下來,秋香便追趕了上去,將手中的那盤水晶馬蹄糕遞到了青松手中,“青松大哥,這是溫姨娘令我給您的點心?!?
青松耳尖燒得紅紅的,像丟燙手山芋一般將那盤糕點推了出去,連聲叫了好幾聲使不得。
秋香困惑地看了青松一眼,堅決將水晶馬蹄糕推到了青松手上,“青松大哥,您若是怕被公子看見,那便在這處吃吧,溫姨娘叫我一定要交到你手上,說是感謝您那日將公子叫了回來,若我沒有依姨娘吩咐辦事,姨娘會責怪我的?!?
青松有些慚愧,其實那日他被主子罰了的,因著他擅離職守,未曾聽從主子的吩咐寸步不離地守著溫姨娘。
正沉默著,秋香捻起一塊糕點猝不及防地塞進了青松口中,秋香道:“好了,青松大哥,你吃也吃了,如今再推拒便不好了。”
青松訕訕地收了下來,“多謝溫姨娘的一片心意?!?
“我會傳達的,”秋香點了點頭,往青松手里的食盒張了張,“青松大哥,你這是要去給誰送飯呀?”
青松站在原地,沒回答。
“主子嗎?”秋香了然地點了點頭,揭開食盒,將手中的蓮花狀的蒸酥果餡擺了進去,“這是溫姨娘央晴雪做的,那便有勞青松大哥順道送過去了?!?
青松沒來得及攔下來,只為難道:“這飯并非送給主子?!?
“這......”秋香連忙將裝著蒸酥果餡的盤子端了起來,不想這個盤子搭在其他的菜上,盤子里頭的兩塊糕點沾上了菜汁,軟糯了下來,外頭沾了一圈了些油,秋香將這兩塊糕點拿了放了下去,“這兩塊便不要了?!?
青松蹙了蹙眉頭,又仔細地看了一遭,確實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大問題,便往一處廢棄的院子里頭去,在耳房站定,摸到了古畫后頭的機關,將內(nèi)里的門打開。
內(nèi)里暗無天日,鐵門鎖扣寒光獵獵,里頭儼然一個規(guī)制不算大的監(jiān)獄模樣。
青松將飯菜擺到了晴雪面前,沉聲道:“吃吧。”
晴雪見著食盒中的糕點樣,一下便愣住了,不復往日瘋瘋癲癲的模樣,她冷道:“這是誰做的?公子呢,我要見他!”
“你終于不瘋了?”青松問,“在哪兒拿到的藥,經(jīng)手的人還有誰,以及當日情形如何,你肯說了?”
“我說,我說!”晴雪道,“你告訴我,這糕點究竟是誰令你送過來的?”
“一個叫秋香的丫鬟,”青松沉思著瞥了晴雪一眼,“不過也不是送給你吃,只是湊巧罷了。你到底肯不肯說?”
晴雪抓著身上袍子的手越收越緊,這是溫姨娘在拿晴雨的性命威脅她,叫她閉嘴。
晴雪驟然失去了力氣,靠著墻邊癱坐了下來,冷笑了兩聲,又發(fā)起瘋來:“青松大哥,我不是說了,此事同我無關嗎?你快叫公子放我出去......”
青松側目看了晴雪兩眼,提著空了的食盒走了出去,到了外頭,他看著那盤動了一塊的水晶馬蹄糕陷入沉思。
半晌后,青松還是將糕點裝進了食盒中,提著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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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青松說完話,秋香回到了院子中時,底下的小丫鬟正在布菜。
溫遲遲瞧了秋香一眼,柔聲問:“都辦好了嗎?”
秋香點了點頭,將剩下的幾塊蒸酥果餡兒端在手上,面露歉意道:“只是姨娘,青松大哥說那食盒裝的飯菜并非是給公子的。”
溫遲遲問:“那你見著青松用馬蹄糕了嗎?”
秋香很是肯定地點了點頭,“見著了,見著了的!”
于是秋香便將講過細細地講給溫遲遲聽了一遍。
“我想也是的,郎君沒派人傳信,那便是要回來吃的,本想派人給你傳信,但也不知曉你去哪兒等青松了,便沒去?!睖剡t遲自然地岔開了話,“辛苦你了,你先下去歇息吧,今日不必跟著伺候布菜了?!?
秋香離開后不久,宋也便回來了。
他掃了溫遲遲一眼,“下次回來的遲了,你便先吃,不必等我?!?
“嗯,”溫遲遲給宋也盛了一碗湯,“郎君很忙嗎?”
“獵場布置收尾,去了郊外一趟,”宋也將湯碗接到手中,“行禮都收拾好了?下午便要動身。”
溫遲遲點了點頭,“收拾好了的?!?
第67章 春獵(上)
三月狩獵是自老祖宗之始便傳下來的傳統(tǒng)。春獵是皇家的大事, 本朝崇文風氣濃厚,然而文士亦須得休養(yǎng)體魄,在獵場與武夫乘騎捕獵, 一較高下, 圍得獵物多者受上賞,奪魁之人便是加官進爵也不是奇事。
春獵每五年舉辦一次,往年都是在紫金行宮以南的南苑獵場舉辦,但今歲多有不同,皇帝年歲尚小,經(jīng)不起奔波,南苑獵場距京城路途遙遠, 驅馬趕路也要好幾日的功夫才到,于是圍場便定在了靠在北邊避暑山莊的另兩座山頭, 在那處建了圍場,建制算不得大。
春日里天氣暖和了,衣裳脫去了厚厚的一層, 方便著穿著一身輕薄的束腳胡服圍獵。萬物復蘇, 水草也正是鮮美的時候。
圍場距京中不算遠,京中命官攜著家眷自京中武定門出發(fā), 不消半日的功夫便到了。
宋也給溫遲遲挑了一匹棗紅色的馬, 馬匹不算高大,性子亦很是溫和, 托著溫遲遲上了這匹馬, 宋也翻身跨上了另一匹駿馬上。
宋也頷首道:“來回跑兩趟, 給我瞧瞧你學的如何了?!?
溫遲遲跨坐在馬上, 順了順馬匹身上棗紅色的鬃毛, 覺得穩(wěn)妥了, 這才依言駕著馬往前走了兩步,走了一段路,馬匹才開始跑了起來,速度不算快,但勝在穩(wěn)穩(wěn)當當。
只見她腳踩紅靴,束腰的胡服將她玲瓏有致的身形勾勒得清晰明白。春風吹拂,鬢邊兩縷碎發(fā)隨風而動,她立在風中,遠處春幡獵獵。清秀的眉目中含有幾分寧靜柔和之色,細細地看來更有幾分堅定之色。
宛如一只即將破籠而出的鳥兒,那片自由自在的藍天才是她的最終要去的地方。
宋也驅馬緊隨其后,見著溫遲遲在前頭停了下來,他也與她并排停在了一處。
遠處青山連綿,泛著芽兒綠的草剛破土不久,蒼山與草地相接相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