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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儀雙手撐他遠了些道:“可若妾真傷了宮房怎么辦?”
陸欽州此時心中火急火燎可不想說這些沒用的閑話,但妻子比他小的太多,也逼著他要更有耐心的開解。
他一邊慢慢摸索著她的衣帶,拿手指輕輕套了拉開,一邊輕言道:“有這一個在膝下逗樂就很好了,以后就算你想生,我都不會再讓你生。”
蔣儀還在腦中思索著,就叫他雙臂用勁抱起來,分腿坐在他腰上。
成佑十二年這整年,陸欽州外差出的很少。倒不是因為外府無事,而是京中事端實在太多。自十一年末起中書省對新政的意見就層出不窮,連帶著工部戶部也一并有了反對之聲。程介甫在前忙的焦頭爛額,陸欽州隱在幕后,為他鋪路墊石好不辛苦。
十月中,孟府忽而來要報說,二老爺急病歸天,要陸府前去吊喪。孟泛這些年一直保養的非常好,雖起復無望好歹子女皆已成年出嫁,自己也年輕力壯,正是要享清福的時候,誰知道他竟然無兆而終。蔣儀先派了人送紙并銀子前去吊唁,自己也備衣服收拾了起來。如今天寒,又是喪事,壯壯自然是不能帶的。
她生孩子失血太多,一入秋季就骨縫寒冷,包了兩件厚厚的狐裘并幾件棉服,又準備了鋪蓋等物叫丫環們喚了幾個小廝送到了馬車上,再叫人到前院請了胡三,又叫潘兒到御史臺給陸欽州報備,自己這才上了馬車,晃晃悠悠往東城孟府而去。
還未到孟府,遠遠就見外面白幔遮天,門上貼著挽聯,府門大開,門前車馬不絕。蔣儀遠遠下了車,因是喪事,也一并叫胡三與福春又雪幾個都進了府。靈停在西跨院一進正房里。蔣儀進去先拈香,見跪著回禮的是天佑與馮氏,想必事發突急,元佑與冬兒個都還沒有趕回來。在靈前上完香,焚了些紙銀又磕了頭,兩個婆子來替她著上孝服戴上孝布又蒙了鞋面,才到里屋去看楊氏。
楊氏面上倒還過得去,哄著天佑家的寶兒,袖著兩手在火炕上坐著怔怔看了半晌道:“這是儀兒。”
蔣儀在炕沿上從了,正不知從何安慰,就見楊氏慢慢道:“竟是防無可防的。他與我一同坐在桌子前用著飯,用飯時還有說有笑,米飯都比平日多用了一碗。許是起身時有些急了,猛然往后栽去,丫環們扶起來已經沒氣兒了。”
見蔣儀仍是鎖眉不語,楊氏當她正是為孟泛而傷心,反而安慰蔣儀道:“他雖還不十分老,如今也是大事已定孫子都有幾個了,只是苦了我一人不知還要在這世上活多少年。”
她說到動情處落下淚來,蔣儀忙摘帕子替她擦了,眼眶也是為她一酸。
蔣儀問道:“元佑哥哥與冬兒姐姐不知何時才能到京?”
楊氏道:“冬兒嫁在外縣,今早送的信息。左不過明兒早上也就到京了。元佑那里估摸著最快也得十天。雖說如今天寒地凍能放住,但是常在靈前煎熬人也吃不消。不論他們趕不趕得及,先生定下最近的吉日就下葬吧。”
這府中喪事幾日,蔣儀怕就要住上幾日。憶起李氏,忙問道:“外祖母可曾得了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 本篇接近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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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表示此部一完下部立馬開更。
☆、鬧靈
楊氏搖頭道:“還不曾,雖瞞著她,只怕這會子她也知道了。”
府中哀樂頻頻,來客就要奏上一回,只怕李氏早聽到了。
蔣儀陪了楊氏半晌,出來見元蕊守著盞長明燈正打著瞌睡,過去在草席上坐了道:“你快去歇歇吧,我替你守著。”
元蕊見是蔣儀,微微一笑握了她的手搖頭道:“我并不累。”
她如今還是一幅憨樣,卻也梳了婦人頭穿著長褙子,蔣儀仍未見她夫婿究竟是那位。
不一會兒元嬌與平兒也來了。想必他們與蔣儀是一進得到的消息,一進來也是先拈香磕頭燒銀錢。燒完了兩人也在草席上跪了,自有人來替她們穿孝服戴孝面蒙鞋布。
待長孝在身了,平兒自與天佑跪在一處,元嬌也悄悄湊到長明燈前坐了,問蔣儀道:“表姐何時來的?”
蔣儀道:“也不過一小會兒。三舅母也三舅父在可處?”
元嬌道:“我爹這幾日又犯了腰疼不能來,我母親早上就先過來到廚下幫忙去了。”
元蕊驚道:“這府里那么多廚娘又請了酒樓的大師傅來作席,怎么還要三叔母去幫忙?”
她雖出嫁,仍是天真女子。
今日徐氏掌管著大廚,再找不到人來解恨兒,遇到個小李氏這樣的苦瓜心子,不磨搓她磨搓誰。
蔣儀雖也不喜小李氏平日里苦著一張臉,從來不會說一句順耳的話,但她在這里苦上幾日回去,心里攢下的氣還是要全撒在孟源身上,說來最后苦的仍是孟源。如今她嫁在陸府,來到孟府里各房的人也等閑不敢輕看她,況且讓小李氏下廚幫忙也確實不合乎長理。她笑道:“這府中總理都是四舅母做著,她自有籌畫,那里需要三舅母做些什么。元嬌你帶我個丫環到廚房去,就說是我說的,讓三舅母到這屋里來陪著二舅母說說話兒,開解開解二舅母。”
元嬌答應了起身去了。
不一會兒就領著個穿著件衫凍的直哆嗦的小李氏走了進來,往里屋去了。
一時間前來上香吊唁的人絡繹不絕,蔣儀也是主家,一并跪著還禮的。
約到傍晚上飯時分,元秋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進來了。天佑起身替她點了香親自遞給她,她上過了香,天佑又遞給她紙銀焚了,跪著磕了頭,自進里屋去了。
不過才進去一刻又退了出來,也跪到了草席上。她比元嬌與蔣儀來的早,此時已披著孝服。元嬌和蔣儀過去見禮,她應了,問蔣儀道:“可曾到方正居去了?”
蔣儀和元嬌俱是搖頭道:“還未曾。”
元秋皺眉半晌才輕聲道:“如今這里的事情還瞞著祖母,你們若是去了也不能透露給她。”
蔣儀和元嬌皆應了,此時已到飯時,也無人前來吊唁了,兄妹幾個正坐著,就見英才急匆匆沖了進來跪坐在元秋身邊在她耳邊輕語了一會兒,元秋眉頭皺的更緊,轉眼四周張望了一番,招了元嬌過來道:“你陪我走一趟吧。”
元嬌起身去了。半晌外間送上湯餅來,兄妹幾個分著吃了一碗,元蕊守了半日長明燈困的不行,去楊氏炕上歇緩了。馮氏也借故要去廚下照應,自出去了。不一會兒成才來了,也跪到了蔣儀身邊道:“表姐,我替你拔油燈,你快去歇歇吧。”
蔣儀搖頭道:“我也不累,咱們一起跪著吧。你三哥那里可出了什么事?”
成才笑了笑道:“三嫂嫂要生了。”
蔣儀聽了才知元秋為何要皺眉頭了,這邊辦著喪事,那邊生著孩子,也真是夠亂的。
沉默了半晌,成才又道:“姐姐家的外甥怎么沒有帶來?”
蔣儀道:“天太冷,況且來了也沒處安排他吃睡的。”
成才雖如今也算成年,但人總是悶悶的不愛言語。
幾人又沉默了半晌,聽得外頭哭聲震天,還以為是天佑或者冬兒趕來了,忙整理孝服欲要行禮。誰知掀簾子進來幾個陌生男子,一進來也不拈香,為首一個中年人跪了哭道:“孟府先人,我們韓家大冤啊,好好一個兒媳婦,懷著身孕叫你家四房娶走了。如今我家少爺在府相思成病眼看就要死了,還請孟府先人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