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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儀略一思索才道:“她說大人要出差督辦,拿了份名冊要妾給大人,說是都是蕭氏外戚,要大人看著照應?!?
陸欽州哼了一聲抬眼目光掃到蔣儀臉上,正了色道:“就是要去督辦這些外戚,她倒找了個好門路,東西你收了嗎?”
蔣儀躲過他的目光道:“自然沒有?!?
陸欽州點頭道:“你做的很好,她雖是公主,嫁到咱家便是你的小輩,無事不知前來請安,反而擺著架子招你過去,這就是她不守規矩,以后那府相召,你們不必理會,只著人知會我一聲,我自會處理?!?
蔣儀低聲道:“妾知道了,大人快吃吧,菜都涼了。”
兩人吃完飯閑坐會子,盥洗了上床,陸欽州撫了蔣儀肚子,忽而手心一顫,仿如一只小手或小腳踢了他一下般。他撩了被子來細看,卻是半天也無動靜,仍重將手撫在小腹上等著,過了半晌,那一處又鼓了一下,軟騰騰的,恍如一只小腳蹬了他一下。
陸欽州笑道:“他倒是個跳皮的,知道是他爹來了?!?
蔣儀自己叫孩子踢慣了,倒沒有他那樣的新奇感,況且她今日在公主府用了太多精力,又收拾了一下午的鋪蓋,這會子困的睜不開眼,扭身往里就要睡了。
陸欽州側著伸了手過來逗弄她,自己也在后面漸動了起來。蔣儀夾緊雙股道:“大人,如今肚子大了,不行……”
陸欽州側身含了她耳垂輕聲道:“我明兒就要走了?!?
蔣儀往床內縮著,躲了他道:“大人,真的不行?!?
她漸漸滑入憨甜的夢鄉,身后的陸欽州又悉悉索索動了起來。蔣儀心中存著厭氣,心道無論如何也不能叫他得逞,夾緊了雙丨股再往前擠著,叫他夠不著自己。
男人若欲要做這種事,那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他將她逼到墻角退無可退,終是又叫他從后面得了一回,才心滿意足的睡了。
次日一早,蔣儀也早早起來,廚房備了桌豐盛早飯送到起居室來,兩人梳洗過吃了早飯,因天還黑著,初梅和又雪提了風燈兩面照著,到前院取了換洗衣物并公事用物,蔣儀一直送著陸欽州出了大門。
陸欽州慣常出門,有時候走的急了甚至家都不回,只通知人取了換洗衣物就直接從御史臺或者宮中出發了。
他這樣叫人送著出門,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年他要參軍,周氏一路淚眼婆娑送他到城門外又送了十里路,若不是他狠心快跑了甩了她,只怕周氏還能送到軍營里去的。
許是周氏那些年用完了一腔疼愛之情,現在對他倒是淡淡的,不過問,亦不干涉,只他偶爾回去用頓飯就完了。
☆、作媒
蔣儀自昨晚他回府就不高興,雖笑著也是強撐的。到如今她仍皺著眉頭,只有在看到他注視自己時才強撐一笑。他是出慣門的,她應該不會為了這個而心生郁氣。但也許是他要出門的日子太長了,兩個多月,若途中再有嗟跎,怕要緊著她的產期才能趕回來。
陸欽州上了馬車,破天荒撩簾往后看了眼,就見微微晨光中,蔣儀眼中有晶瑩的淚花閃著。他心中仿如被何物重擊了一下或者撕扯住了,恨不得立刻就勒停馬車回到她身邊去。這是頭一回,他對這個家有了牽掛。少年時父母溺愛讓他難以忍受,明里暗里只有往外跑的,出了門就不愿意回家。后來長大了,在關外,在朝中,他漸漸清晰了自己的人生使命,有了人生目標,更從未將這個家放在心上。
而方才,就那一眼,他竟然心生牽掛,還未出門就恨不得立刻回家。
打點完元蕊婚事上的賀禮,蔣儀見如今天氣還涼,就到一品居周氏那里說了自己想要置桌酒席讓趙府二弟與元嬌在府中會會面的事。她雖自己從未因懷孕而行動不便,卻還要照顧府中周氏與胡氏的心情,怕自己外出要她們擔憂,索性將宴設在這府里,叫那趙府二弟趙世寬與元嬌母女都到這府里來相看一眼。
通知了七姑奶奶陸婉心并小李氏母女,蔣儀在自己丁香里前院設了一桌宴席,又說好了叫前院陸豐支應趙世寬,待到六月初一這日一早,小李氏帶著元嬌早早就過府來了。元嬌今日穿的倒是十分素雅,只穿了一件玉白雜花緞衫,下配著深藍水波紋的十二幅長裙。她本年級還小,這樣穿了倒是個俏生生的小姑娘家樣子。
小李氏似是十分得意元嬌的妝扮,笑對蔣儀道:“你妹妹這樣可還好?”
蔣儀點頭道:“十分漂亮。”
若是當年的元麗能有這樣的衣服穿,也是國色了。小李氏自己容色一般,生的幾個孩子都是十分的容貌,可惜沒有好的出身,一樣也是埋沒了。
轉眼陸婉心來了,瞧了元嬌也是連番點頭,只是歉笑道:“怕世寬那孩子配不上她?!?
雖叫劉有休了一回,小李氏對元嬌的期許還是非常大的。聽了這話心里便有些不自在,怕蔣儀找了個十分不好的人。幾人在丁香里吃過了飯,蔣儀便帶了元嬌往水微瀾亭來,這里靠近前院,就算趙世寬進來了也不妨事,元嬌又可以在后院里見見趙世寬。
待將元嬌送到水微瀾亭里坐下,蔣儀便笑道:“姐姐這會不能陪你了,一會兒我家七姑奶奶來了叫你與他相見,可好?”
元嬌笑著道:“姐姐快去吧,妹妹知道怎么做。”
蔣儀回了丁香里與小李氏坐著閑話,約摸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陸婉心帶著元嬌回來了,兩人臉上皆是暖昧不明的笑。小李氏心道這是看上了,也高興了起來。
陸婉心因還要同母親周氏閑話,先辭過小李氏等人,回一品居去了。小李氏見陸婉心出了門,忙問元嬌道:“見面了如何,人可還行?”
元嬌紅了臉道:“還行吧。”
小李氏又問道:“人相貌如何,看著可還富態?”
她是想問看起來有沒有個富貴樣兒,做賣買不同做官,能拿官品來衡量,要看他身上穿著氣度富態才知他家中有多少銀兩的。
元嬌不耐煩道:“人倒是挺胖。”
小李氏苦慣了,自認胖自然是因為吃的好,拍了手道:“既是這樣就好,若你覺得可方,就此給你表姐放個準話,叫她前替你商量嫁妝的事?!?
讓蔣儀去商量嫁妝,她是中丞夫人,或者面子大能替元嬌省下來一些。
元嬌咬牙半晌才道:“我再想想唄?!?
雖小李氏一門心思熱著,蔣儀倒是看出來元嬌不是很愿意的樣子。
元嬌忽而抬頭望了蔣儀道:“姐姐是不是向那趙府說過妹妹曾成過親的事?”
蔣儀道:“我跟七姑奶奶提過,說你曾成親過幾日?!?
元嬌低了頭道:“那趙世寬想必為此有些嫌棄妹妹了?!?
這是繞不開的事情,況且就此說開了,趙世寬愿意才來相見的,為何又因此起了齟齬。蔣儀還年級輕,那里知道作媒的事情就是媒婆兩面哄,男女雙方彼此騙,鬼哄鬼,鬼騙鬼,相互哄著騙著彼此不知深淺云山霧罩對彼此滿是期許,才能歡歡喜喜成了親從此打打鬧鬧分不開的。她自然將元嬌的狀況照實說于了趙府,也將趙世寬的情況從七姑奶奶那里打聽了來告訴了小李氏的。
小李氏略有怨氣卻也忍了,微微笑道:“元嬌那次不過是小孩兒胡鬧罷了,連正經的官府文書都未曾得,那里算是成過親。這回人家聽了這話必然不滿意,可不是叫咱吃了個暗虧?!?
蔣依還未張口,就聽元嬌道:“姐姐下回找,可不能再說妹妹結過親的事了。上次不過是妹妹天真叫人騙了,胡鬧了一回,本不算數的。若叫姐姐這樣尊貴的口里傳出去,才真正是叫我百口莫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