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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梅道:“是咱家大人進來抱了孩子走的,說要送回趙府去,那黃奶媽跟著也出去了。奴婢也是準備要回來取了衣服送到他家去的,不如奴婢差人送了?”
蔣儀搖頭道:“你快去家里躲著些雪,我套輛車追上他們,把衣服送了去。”
初雪想著前車剛出去,想必幾步路也能追上的,便也應了回丁香里去了。
蔣儀上了車,撩了簾子見外面大雪紛紛揚揚的,街上一個行人也無,車也沒有一輛,也不知車夫走的路對不對,正想著,就見前面隱隱一行人,那轎子正是陸欽州的,周邊圍著一群人,只是那轎子走的極快,轉眼又拐過彎去了。
蔣儀叫道:“車夫,再趕快些,大人的車就在前面了。”
福春與又雪兩個在車沿上坐著,那車夫使勁一鞭子,兩匹馬小跑了起來,果然是快追上了,蔣儀都看著那黃奶媽小跑著跟在旁邊的身影,正要喚車夫從側面越到轎子前面自己好下轎去,就聽得哐啷一聲,車身猛的抖了一下停住了。
福春跳下去看了過來道:“剛有輛馬車從那邊來,必是雪大沒看清,車轍套咱們車轍里,怕是一會兒走不了了。”
蔣儀抱著包袱與小箱子跳下車來道:“你們在這里等著,我往前幾步遞了東西就回來。”
她抱著包袱小跑著,那轎子也是行的極快,雪大看不太清楚,她試著喊了幾聲黃奶媽,又叫了幾聲李大人,那轎子仍是沒有停下。又拐過了一條彎道,蔣儀跑的熱氣騰騰的,想著這樣跑下去自己怕要跟到趙府去了,站定了大叫道:“黃奶媽!”
那奶媽聽著了,給李德立打了個招呼停下來半瞇著眼望著后頭,李德立一揚手,轎子也停了。蔣儀抱著包袱跑了過來道:“奶媽你走的時候怎么不把孩子的衣服包上,這樣大冷天,他幾件厚棉衣還在我柜子里躺著,到了那府里沒有現成的衣服穿凍壞了怎么辦?”
她向來待這奶媽是客氣的,今日也是氣極了。
那奶媽撇了嘴歪了歪眼道:“老奴也是緊跑著跟出來的,那里顧得上衣服。”
蔣依把個包袱皮遞給了她,又把那小盒子也遞到他手上道:“孩子雖是趙家的,可他到咱們府里也有兩年了,回去夜里也會怕的,這些小玩藝兒也該給他帶上。”
李德立過來道:“九公請夫人過去。”
蔣儀遞了東西走到轎側,見他撩著簾子盤腿坐著,躬身道:“妾不過是趕著來送兩樣衣服的,這就回去。”
陸欽州見她穿件家常的出風毛棉長衫,連件羅衣都外披著,頭上落著一層雪,心有不快道:“怎么來的?為何不穿件厚衣服?”
蔣儀指了指后面道:“套了輛馬車在后面,你們前腳出來我后腳就跟來了。”
她探身瞧著里面,想必孩子是睡著了,不然定是要爬出來找她的。
“噓!小聲些。”一個穿著珍珠色裘衣的女子從陸欽州身后移了半身出來,笑道:“妹妹何必親來,叫個下人送也是一樣的。”
蔣儀見里面坐的竟是承順侯夫人胡曉竹,驚的往后退了一步,就連臉上神色都變了。胡曉竹穿的珍珠色裘衣隱在暗處看不太顯,這會她定晴看了,才見昊兒滿臉淚痕屈在胡曉竹懷中,睡著了。
她不敢再看那孩子,怕自己要忍不住伸手去搶過來,往后退了幾步,屈膝道:“那妾先回府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三更哦。
下午一點左右一更。
晚上大概七點。
☆、駙馬
陸欽州解了身上的裘衣道:“披了回去,別凍壞了。”
蔣儀忙擺手道:“不用了,馬車就在后邊,車上有爐子的。”
她轉身就往回跑,遠遠聽著李德立喚著九夫人也不答應,轉眼便拐過了方才來時的彎子,因不見后面有人追來,才停下來喘了口氣慢慢走著。她還未曾在京城大街上這樣一個人行走過,兩旁皆是石獅鎮門的府第,紅墻青瓦的墻檐一排接著一排,門邊皆栽著青松側柏,此時也叫白雪壓了松針。
雪無聲飄落,四處空寂無人,從饅頭庵出來后,再沒有過這樣清凈自在的日子了。她緩步走著,一戶戶看過去,到了一座橋邊,見橋下冰面上亦是覆著一層子雪,兩側大樹枯枝,墻院高遠,天地間只剩了白和黑,紅墻十分的醒眼。她在橋上站了久了,才覺得兩只腳凍的麻木生疼起來,方才跑熱了不覺得,這會才發現兩只繡鞋底子上早已濕透,腳凍的鉆心疼起來。
她才要下橋,不知在那里滑了一下,腳卡在橋接口的縫中,抽了幾下才抽出來,鞋子卻仍是卡在里邊。蔣儀看四周無人,蹲身要將那鞋拔出來,試了幾下鞋子都是紋絲不動,她又蹺著一只腳,一使勁便側倒在了雪里。
她心急怕別人來看到她此時的丑態,將這橋縫四周的雪都往外刨了,吹出那干凈的縫子來看,見鞋子仍是卡的緊緊的,偏自己兩只手都凍僵了使不得力,只得不停的往手中哈著熱氣揉搓雙手。
有馬蹄聲得得而來,蔣儀更心急了,跪在地上捉住了那鞋根一鼓作氣死命拉了一把,仍是沒有拉出來。就聽后面有人跳下馬來,她回頭見幾個身著燕服的少年郎走了過來,為首一個施了一揖道:“小娘子可是摔倒了,要不要我扶你起來?”
蔣儀站起來道:“多謝公子,奴家自己起得來,只是鞋子卡在這里了,公子力氣大,幫奴家扯出來吧。”
她一腳踩在另一腳上,雖形樣尷尬,說話仍是大方的。
那少年公子正要去撥,就見一人拔了他肩膀道:“我來吧。”
蔣儀見陸遠澤從后面走了過來,別過臉去也不看他。
他屈膝撥了半天也不能將那鞋子拔出來,那幾個少年公子便起哄道:“駙馬爺,這樣身手難怪公主要回皇宮去,哈哈!”
陸遠澤站起來道:“都給我滾回去。”
那幾個皆是他在翰林院的同修們,以為這駙馬爺是生了憐香惜玉的心,要在這里行一個英雄救美,皆笑著走開了,只留了他隨身帶的那個小太監。
陸遠澤見那些人都走遠了,才問道:“九叔母怎么會在這里?”
蔣儀道:“我去送了送昊兒,他回趙府去了。”
陸遠澤也知道她對那孩子十分的上心,這里離去趙府的路有一段距離,她身邊婆子丫環都不帶一個,大雪天里還穿著繡鞋單衣在外面,顯然不是那么簡單的,因而皺了眉問道:“你院里的丫環了?怎么不叫個老媽媽跟著?”
蔣儀見他仍這樣問,不耐煩了道:“快把那鞋給我抽出來,你這點力氣總有的。”
陸遠澤仍是盯著她要問個答案,蔣儀半天才道:“你九叔帶孩子走也不帶件衣服,我趕著送衣服,誰知車壞在半路了,我就自走了送過去,馬車想必離此也不遠的。”
陸遠澤氣怒不得道:“壞了的馬車在另一條街上,你怎么會跑到這里來?”
蔣儀也心知自己是迷路了,只是站在那里咬唇不肯應,就見陸遠澤招呼小太監叫把馬牽過來。
太監牽了馬來,陸遠澤解了自己裘衣替她披了,猛得一把將她抱到馬上側坐了,又將自己揣在腰間的手套取了下來套在她腳上,對那小太監道:“這是我陸府里的九夫人,你如今牽了馬將她送回府去,我還有事要出去,你送了人自回公主府去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