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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大寶剛想反抗,就看見辛天意正瞧著自己,然后十分心虛道:“是是,就是。”
辛天意要去看看生病的魏燃,卻被張揚攔住了。說是一大早就去診所,現(xiàn)在也不在家。馬上就要中考了,也生不起病,一生病就要趕緊去診所,早治早好去上學(xué)。
第二節(jié) 還沒下課,魏燃就來學(xué)校了。
他來的時候,看見老師還在上面講課。便在后門略站了一會兒。
天熱的很,教室的后門也開著,魏燃站在后門處,往里看,正好就看見了辛天意。
辛天意坐得筆直,認認真真盯著老師,老師走到哪里她的眼睛便跟在哪里。
袁大寶沒有辛天意聽得認真,后面一有人來,他便覺察到了,立刻轉(zhuǎn)頭看過去,就看見了魏燃。
袁大寶笑瞇瞇地,隔空無聲問:“好了嗎?”
魏燃點點頭,又指指自己的屁股,最后做了一個打針的手勢。
袁大寶便明白了,這是挨了一針就來上課了。
想把這個消息告訴張揚呢,可轉(zhuǎn)頭看過去,張揚正埋頭奮筆疾書。
這人考到班級第二十名,還不滿意,現(xiàn)在連籃球都不打了,時時刻刻埋在書堆里。
難道真的如他所說,魏燃的第一才是他真正的目標(biāo)?
真是沒有自知之明。袁大寶心想。
魏燃等著老師講完一段內(nèi)容后,才打了報告進去。
老師一看是魏燃回來了,滿臉笑意,下了課還特意去問魏燃身體怎么樣了,又給他畫了一下這節(jié)課講課的重點。
這就是成績好的孩子特有福利。
老師一走,辛天意便拿著自己的書走了過去。
對魏燃的關(guān)心是真的,要抄一遍老師畫的重點也是真的。
魏燃把自己的位置讓給辛天意,讓她慢慢畫,不著急。
辛天意便說:“你怎么發(fā)燒了?不是說最近感覺身體不錯,好久不頭疼、不生病了?”
“前天打完籃球,太熱了。張揚和大寶他們在學(xué)校的水龍頭下洗,我也跟著去洗了。可能是水太涼了,一下激著了。”魏燃緩緩道,“我看他們都那么洗,從來沒生過病。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洗了那一次,當(dāng)時就覺得頭有點疼,嗡嗡的,回到家就開始流鼻涕了。”
“昨晚開始發(fā)燒了?”辛天意問。
“是。”魏燃不好意思推了一下眼鏡,道:“我真沒用。”
“不是你沒用。”辛天意道:“本來運動完,身體的毛細血管都是打開的,用涼水一洗,就容易受涼生病。以后拿著毛巾吧,擦一擦,不要再洗了。”
魏燃點頭,“是。我也是大意了,想著張揚從來都沒有事。”
“他的身體估計是鐵打的。”辛天意笑著說。
魏燃站在一旁,剛剛打完針,這一會兒也退燒了。
身體虛弱,喘氣的時候有點上氣不接下氣。本來身體的不舒服正在煎熬著他,在媽媽問他能不能堅持上學(xué)的時候,他看見她那期待的目光時,還是咬牙點了頭。
拖著疲憊的腳步,走到教室后門,魏燃看著滿教室坐著的同學(xué),突然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學(xué)習(xí),要到什么時候。
為什么他要拼了命的保持第一?
為什么大家都在要求他考第一?
為什么他就不能考一次第二、第三,甚至倒數(shù)第一?
為什么一個班級那么多的學(xué)生,只有他這么累?而且大家好像把他每次都考第一這件事當(dāng)成了理所應(yīng)當(dāng)。
他不是神仙,他也不是天才。
他只是把所有的時間,全部都用在了學(xué)習(xí)上,拼了命地讀書,才能勉強保持。
即使生了病,在身體嚴重不支、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覺的情況下,媽媽的目光寫滿了:你是好學(xué)生,你要堅持去上課,即使你生病了。
魏燃從來沒有產(chǎn)生過的這些想法,一時間全部涌了出來。
他站在樓上往下看,正在上體育課的學(xué)生們,在操場上用力奔跑著。
他又有多久,沒有這么奔跑過了?
魏燃突然覺得,如果時間停在這一刻,那該有多好。
不再有任何考試,不再背負任何期待。
……
直到魏燃看見了辛天意。
她挺直了后背看著老師。
他又看見了張揚。
張揚把自己埋進書堆里,應(yīng)該是按著自己的進度拼命做題。
原來這樣的期待,不僅僅是他自己在背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