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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燕堂沉默了幾息后,道:“他用什么?威脅你?,沈家,白家,裴行昭?”
他猜的一字不錯,沈云商點頭:“嗯。”
“哼!”白燕堂冷嗤一聲:“什么?東西,也配來這兒橫!”
沈云商不由看向白燕堂,她這位表哥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向來是不知道怕字如何寫的,別看著平日不著調,要正經?做起?什么?來,那叫一個干脆利落。
她其實一直都挺羨慕表哥這份氣魄的。
“有我們在,你?們無需怕他們,他們若再敢找你?,盡管告知于我,我去處理?。”白燕堂正色道。
聽得這話?,沈云商喉中不由一哽。
若是前世她和?裴行昭將事情全盤托出,不傻乎乎的自己去抗,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前世得知她和?裴行昭退婚后,表哥還特意來問過,只是那時?她太過畏懼皇權,也太怕失去親人?,便?一直不敢說實話?,只說與裴行昭緣分已盡,如今另有所愛。
她記得表哥當時?還氣了許久,臨走之前還說,若是她后悔了,只管跟他說一聲,他定去將她搶回來。
后來她出嫁時?表哥沒有回來,直到到了崔家,玉薇將嫁妝單子給她時?,她才知道,表哥給了添了厚厚一串的嫁妝。
“云商妹妹,你?也不必太過擔憂。”白燕堂見她久久不語,便?以為她是害怕,遂放軟態度安撫道:“他就是條龍,到這里也得給我臥著,更何況他上頭還有嫡長壓著,二人?相爭不是一日兩日了,如今鄴京的局勢牽一發而動全身,沈白裴三家即便?只是一屆商賈,卻也是名?動江南,勢力加在一起?不可小覷,豈是他說動就能動的,我晾他現在也不敢橫生枝節。”
沈云商心?中微動:“表哥怎知道的這么?多?”
這些道理?是她在鄴京走了一遭,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明白的,若她前世也能如表哥這般清楚鄴京局勢,最后也不會走到那一步去。
白燕堂似是看出她內心?的自責和?不安,遂笑了笑:“我會識字開始就經?常被你?外祖父帶著走南闖北,見識的東西自然比你?多些,若你?這些年也出去看過,懂的定不必我少。”
“而且,白家在鄴京有生意,我去過好幾趟,自然對鄴京情形略知一二。”
沈云商聽出他是在安慰她,遂輕輕點了點頭,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不解道:
“對了,既然表哥知道他們是誰,那上次怎還上...崔三小姐的馬車。”
依著表哥對那二人?的態度,在明知公主身份的情況下,他是絕不會對她起?什么?心?思的。
白燕堂眉眼一彎,語調輕佻,但笑意卻并不達眼底:“我就是好奇,她是什么?樣的。”
好奇鳩占鵲巢的公主,是怎么?理?所當然霸著那個位置的。
這話?沈云商聽得有些迷惑。
為何好奇?
“你?就理?解成我想多長長見識吧。”
白燕堂漫不經?心?說完這話?,話?鋒一轉,道:“小昭昭這個仇,表哥替你?們去報了,你?也不必太過忌憚他們,沒有證據,他奈何不了我們,你?要相信姑蘇三大家的影響力,也要相信表哥的判斷,他一時?半會兒不敢輕舉妄動。”
原本,沈云商就不該忌憚趙承歡。
鳩占鵲巢的東西有什么?資格來威脅她。
“還有我...”
慕淮衣的聲音突然自他們身后傳來,他朝白燕堂揮揮手,義薄云天道:“我當時?就想去弄他給裴阿昭報仇的,如今表哥動手,那就算我一個。”
白燕堂回頭盯著他片刻,難得正經?道:“此事并非玩笑,慕家不必攪進...”
“欸白家表哥你?說這話?就是見外了。”慕淮衣打斷他,正色道:“我們曾經?說過,姑蘇四?大家可以進行無傷大雅的內斗,但若遇外敵,必須一致對外。”
見白燕堂還想說什么?,他突然舉起?三根指頭,朝他眨眨眼:“長羽哥忘了?我們四?家未來的掌權人?,曾經?結拜過的?”
白燕堂似乎是回憶起?了什么?,唇角一抽。
沈云商與慕淮衣身側的裴行昭對視一眼,抿唇垂首憋著笑。
對于白燕堂來說,那一次的結拜屬實不是什么?美好的回憶。
那是慕淮衣的四?歲生辰宴,其他三家自然攜著小輩去祝賀,大人?們走得近,自然也希望下一輩關系融洽。
那日,大人?們在前院喝酒,他們四?個就在慕淮衣院里玩耍。
白燕堂的性子從?小就是那種不著調的,比裴行昭還要不正經?,遇到個小貓小狗,他都能逗出個花來,更別說是小壽星。
他說慕淮衣的生辰怎么?也該喝兩杯,全然不管四?歲的小娃娃如何能喝兩杯這個問題。
但小小年紀的慕淮衣被他這么?一激,竟然真的去偷了一壇子酒來,說要跟他們一起?喝;這個年紀的小孩對什么?都是好奇的,五歲的裴行昭亦如此。
慕淮衣偷酒,他就去偷酒碗。
得手后,三個人?一人?倒了一碗學著大人?的模樣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剛開始裴行昭慕淮衣都受不住酒味,但見白燕堂喝的爽快,他們就誰也不愿意認輸,硬生生把那一碗干了。
結果可想而知,三人?醉的一塌糊涂,慕淮衣大約是才看了戲,發酒瘋時?就弄來幾炷香點了,要效仿桃園三結義。
可能是從?戲文?里看到的,他還掏出了把小匕首,說要每個人?滴了血進去,喝了才算。
他們三個在那兒搗鼓割哪里不痛時?,沈云商卻悄咪咪的抱起?了酒壇子,將自己灌的打了個嗝,白燕堂最先發現,嚇的飛快跑過去搶了沈云商手里的酒壇子,嚇破了音的罵她:“沈云商你?瘋了?”
那時?候的沈云商也是四?歲,她只比慕淮衣小了月份。
她看著三張紅撲撲且震驚的臉,沉默片刻后,擼起?自己的袖子伸出手:“我也要結拜。”
三人?盯著她沉默許久,然后,慕淮衣趁著醉的暈暈乎乎的白燕堂不注意,拿起?小匕首動作迅速的割破了沈云商的手指,再然后,白燕堂就和?慕淮衣打了一架。
裴行昭本來也想動手,但他仗義,覺得二打一有些欺負人?,于是就湊到沈云商跟前,心?疼道:“痛嗎,我給你?吹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