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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就此別過’
自那以后,他們便真的再無任何瓜葛,即便在鄴京無意中碰上面,最多也不過是遙遙頷首。
沈云商鼻尖泛酸,掩飾性的垂下眸,是以她便沒有注意到,一旁的少年也紅了眼。
二人無言緩步向前走著,走到第一棵柳樹旁時,裴行昭開口打破了寂靜,用他一貫吊兒郎當的聲音道:“今日分明沒有太陽,沈伯伯是從哪里看出的陽光明媚。”
沈云商此時也已壓下心中萬千思緒,正想著如何開口,聽得他這話便順其自然的接了:“你方才不也這么說?”
“我那是聽沈伯伯這么說的。”
“你自己沒長眼睛,不會看啊。”
裴行昭腳步一頓,偏頭湊近沈云商:“那你看看,我長沒長眼睛?”
少年俊美的臉突然在眼前放大,驚的沈云商一顆心心怦怦直跳,以至于她半天沒有反擊回去。
若是以往她倒也不至于如此方寸大亂,可此時此刻,眼前這人是她隔了三年,得上蒼厚愛,才又失而復得的。
叫她怎能心如止水。
而心緒紊亂,恍惚怔愣的不止她。
裴行昭起初本只是想緩和氣氛逗一逗她,可離得近了,他卻怎么也挪不開眼了。
昨夜從沈家回去,路上風大,他又在屋頂坐了幾個時辰,回寢房時已有些頭暈,綠楊便去給他熬了藥來,可誰知,一碗藥下去再醒來,他的腦海中多出了一段記憶。
亦或者說,是他于詔獄自盡后,回到了昨夜。
而不管是哪一種,都足以叫他心跳如雷,不知所措。
他向來不信鬼神,可發生在他身上的這一切又好像沒有更好的解釋。
他用了半夜的時間勉強接受了這個事實,但直到今早醒來發現自己仍舊身處此地時,他才有了真實感,那一刻,他既興奮又激動。
他用內力震斷心脈時,有過不甘和恨,如今竟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這怎能不讓他欣喜。
他知道,今日是一切的關鍵節點。
若想避免前世悲劇,今日這婚便必不能退。
可他也想過,他是死在了詔獄,但她還好好的活著,他若改變了走向,不知會不會牽連她,不過很快他就有了決定。
那三年的時間,讓他明白所謂的三公主看中他非他不嫁,不過只是趙承北收攏他的手段,也清楚趙承北想在他身上得到的是什么。
既然他逆來順受全意歸順最后也沒能保護得了裴家,那么這一次,他想賭一把。
賭他對趙承北有用,不會輕易翻臉,且他現在只是二皇子,東宮還穩穩的壓下他頭上,就等著抓他的錯漏,他定不敢冒然出手。
而他便可利用這點另搏一條出路,反正最壞也就和前世一樣,再死一次。
所以,今日的婚就絕不能退。
一旦賜婚圣旨一到,那就再無回旋的余地。
只是這條路萬分艱辛,稍有不慎便是萬丈深淵,他不能牽連沈商商,這婚,早晚還是得退。
但眼下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嬌顏,這個念頭就有所動搖了。
這是他念了三年,承蒙上天愛重,才失而復得的人,他舍不得再將她推開。
過往種種一一閃現,讓少年的心里漸漸的種下了陰霾和執念。
他們是青梅竹馬,未婚夫妻,兩情相悅,本就該在一起,憑什么要分開?難道他就真的沒有辦法將她留在身邊么!
“眼睛倒是長了,只是你這雙桃花眼,不知勾了多少姑娘芳心,還不如不長得好。”沈云商的聲音拉回了他的神智,可等他回過神,人已經從他身旁走過,只留下一陣芳香。
裴行昭眼底陰鷙散去,他勾唇一笑,轉身追了上去:“那勾著你了么?”
沈云商不理他,步伐越來越快,少年便步步緊逼:“沈商商你說話啊,是不是害羞了?是不是也被本公子的美色所迷?”
“你要點臉!”
沈云商忍無可忍,抬手就揪住他的臉:“你這臉厚到都可以去糊城墻了。”
“本公子的臉糊城墻,那姑蘇的姑娘可不就有福了,日日夜夜都能看到本公子...嘶,沈小商你輕點,疼啊!”
沈云商重重一擰后才放了手,惹得裴行昭齜牙咧嘴的叫喚:“沈商商你謀殺親夫啊,你信不信我這就進去跟伯母告狀?”
“你去啊。”
沈云商好整以暇的看著他:“你現在進去,看是能告成狀,還是會挨一頓打。”
他們這次鬧的太大,方才不過是暫時放過了他們,今日這頓罰是跑不了的,裴行昭若敢這時候進去告狀,那就是就是撞在了槍口上,下場可想而知。
裴行昭自然也知道這個理,當然他也沒真想進去告狀,但還是不服氣的瞪著沈云商:“你讓我揪回來!”
“想得美。”沈云商轉頭就走,高傲的不可一世。
“嘿我不就信了,你給我站住!”
“誰站住誰是狗!”
“沈云云你有本事別跑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