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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轉眼之間,整個榮京便鋪了一層雪白。
皇次女府中,一盞紅紗宮燈旖旎而來,停在一間精致的房舍前,披著雪白狐裘的美人微抬下頜,示意手下上前通傳。
精舍之中已然熄燈,看守的下人聽見動靜還是往里傳入。
不多時,精舍之中重又亮起了燈光,門開處,圓子只披了一件月白色的素淡外袍,笑容寡淡:“不知殿下夤夜前來,有何貴干?”
他之前失血過多,尚未將養回來,然而劍眉星目,英俊得不像話,閑閑站著,便已勝卻人間無數。
皇次女定定地看著他,隨即垂下了眼:“宮中起了動靜,我特來告知你一聲。”
“多謝殿下。”圓子并沒有讓她進去的意思,“我已知曉,殿下且安心。”
皇次女道:“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誰?”
有些意思,他以劉向的身份生活這么久了,今天第一次有人這樣問他。
圓子挑挑眉:“我就是劉向,莫非,在下的土音俚聲不能讓殿下一樂么?”
皇次女抬眼看著他,神情肅然:“你不是。我知道你很久了,曉得你從哪里來,我讓人沿著你走過的道路走了一遍,去到你所謂的家鄉,帶了一個人來……你要不要見見他?”
圓子既然假借劉向的身份,自不是空穴來風,當地的確是有這么一家,這樣一個人。
但若是真的從那地方尋了知情人來,那他的身份肯定就包不住火了。
圓子不打算賭,他不想激怒皇次女,畢竟,他在榮京的事情已經接近尾聲,馬上就能離開,沒必要再起波瀾。
他微側身體,讓開了一條路。
皇次女淡然入內,自動在炭盆前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淡聲道:“你有什么可說的?”
圓子在她面前坐下,半真半假地道:“你說得沒錯,我不是靖中人,我是酈國人。”
皇次女一點驚訝的意思都沒有,只輕輕將茶杯扔在桌面上。
圓子不動聲色:“我以為我們已經過了互相試探嚇唬的階段。”
皇次女還是那副柔弱的樣子,語氣也是柔柔弱弱:“你是誰?不是誰都有膽子在昭王與皇女面前如此放肆的。”
圓子懶洋洋地:“你覺得我是誰?”
皇次女冷聲道:“你是許南?”
“我是許南的爹!”圓子不高興地翻了個白眼,為什么會有人以為他是許南呢?許南竟然這樣有名,比他還有名?
皇次女也笑了:“那你總得說明白,你到底是誰。”
圓子撐著下頜,望著她微笑:“我其實姓陳。”
皇次女被他看得心跳如鹿,臉紅耳赤,柔柔地低下頭:“那你是商侯的兒子?”
圓子不置可否。
她便信了:“也只有她的兒子,才會有如此氣度和膽識。”
陳韞那個瞎子、書呆子么?哪里及他百分之一?圓子嗤之以鼻。
皇次女誠懇地邀請他:“我想留你在靖中,你可樂意?”
“不樂意……”圓子話音未落,就聽見外面傳來拔刀張弓的聲音,他笑了一下:“這個雪夜,可真不平靜啊。我其實是想說,我若不樂意,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