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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劍拔弩張,葉昭更怕的還是靜。
季殷和羅放都是聰明人,靜了就會想,想多了就終究會回歸現(xiàn)實,不給他作亂謀利的機會。
經(jīng)歷注定了他沒什么安全感,父母會離開,親戚不能完全倚靠,合同期限不定,觀眾也不會地久天長地看著他。他變得矛盾,渴求承諾,又不相信真有所謂海枯石爛。
即便已經(jīng)站上了正牌男友的位置,對于自己和羅放的感情,他還是抱著相當悲觀的態(tài)度。
雙方的愛意并不對等,自己對羅放不是不可或缺,唯一能讓他依仗的,就是那救命的恩情在,天知道那時候在病床上醒來的時候他有多開心——自己總算有了能牢牢綁住羅放的東西。
可還不夠。
骨子里缺乏的安全感讓他有了近乎囤積癖的惡習,對著錢,他總想著多一點,再多一點,對愛也是同樣。他不安地試圖從羅放那里獲取任何可獲取的情緒,同情,憐惜,愧疚,喜歡,愛,也許當羅放真正厭倦的那天,這累積的一切也并不會有什么挽回效果,但唯有這樣,才能讓他心里稍稍安慰。
愛我多一點,再多一點。
不過眼下的情勢容不得肆意妄為,他知道自己必須得將自己一寸寸求來的土地分一些出去,才能讓未來變得更加穩(wěn)定可以預期——靠他一個人,不可能總是及時滿足羅放的性癮,再加上季殷那不容小覷的執(zhí)念,未來還存在巨大的變數(shù)。
對當下愛意的貪婪,和對穩(wěn)定未來的渴望,他被這二者撕扯糾結著,只能被迫讓步,作出大方正宮的姿態(tài)來。
如果按他的想法來,那就標準的開放式關系,季殷只是旅館,他才是永遠的家,可想也知道季殷不會同意——
難啊。
他盯著窗外略過的閃爍霓虹,心里的郁悶也并不比季殷少。才享受了幾天的獨一無二待遇,現(xiàn)下就要分一塊給別人……
三個人各懷心思,車很快開到了那個小區(qū),上電梯時還正好遇到了遛狗歸來的鄰居,對著這氣氛古怪的兩男一女,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好在這位鄰居的樓層低,下去得早,沒叫羅放頂著這異樣的目光上完全程。
開了門,葉昭第一眼看見門口擺好的一男一女兩雙拖鞋,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猜出這就是羅放那天和季殷上床的地方。再一思索,季殷應該也沒空擺弄拖鞋這些小事,想必是來打掃衛(wèi)生小時工的手筆,默認了這屋里住的是一對情侶。
他默不作聲地自己從鞋柜里拿了拖鞋換上,進屋后略掃幾眼,就把客廳里的陳設看了個差不多,房門沒關,又看向臥室,猜測于是更甚。
按季殷現(xiàn)在的身家,住這兩室一廳的房子實在是小了,地方也偏,難不成這屋子有特別的意義?再聯(lián)想剛剛那兩雙拖鞋,他就有了答案。
“我覺著,你們兩個有話就在這談吧。”未待他再去猜測別的往事,羅放先說出自己想了一路的結果:“我去臥室先躺會,你們談個大概叫我。”
她算看出來了,自己在跟前,這兩人就像斗雞似的你來我往,溝通效率極低,簡直是浪費時間,不如先去睡會,大家都省省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