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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里臨時搭建的實驗室里,米勒正坐在桌前,盯著亞歷克斯提供的那枚紋章。
他已經研究了近半個月,基本上能夠驗明這枚紋章的能力,確實能夠做到亞歷克斯所說的那樣,通過調取安可可的記憶,帶著亞歷克斯的精神回到那個時間點。
但是,這其中蘊含的力量,絕對不只有時間法則。
法則的力量源自世界的本源,有時候與其說是一種力量不如說是一種禁忌。
因為擅自接觸法則而遭到反噬乃至詛咒的魔法師或戰士,永遠不是少數。
可一旦能夠調動得了法則的力量,將會給個人帶來無可比擬的強大變化,所以永遠會有人狂熱地追隨著、渴望著能夠使用法則。
米勒也曾經嘗試過接觸法則的力量,不管是從書面上的留存文獻來了解法則,還是通過魔法的使用親自觸摸法則的邊界。
他很清楚法則的強大,同時,他還產生了一股仿佛發自靈魂的畏懼。
不,用“畏懼”來形容那種感情,似乎太淺顯了些,他只是不想去接觸。
厭惡、逃避、排斥……總之,離得越遠越好。
就好像在深淵里潛藏著噬人的魔物,然而周圍一片黑暗,根本不知道那只魔物是什么模樣,因未知而選擇不去接近。
米勒本能地抗拒著,似乎只要繼續接觸下去,他就會涉及到某種糟糕的東西,于是被迫離開眼下幸福的生活。
那怎么可以?他喜歡如今的每一天,能夠和喜歡的安可可在一起,對他而言就足夠了,現在的強大已經足夠,他不需要變得更強大。
只是此時,望著這個始終無法解析徹底的紋章,米勒開始有些后悔了。
光是這樣不夠,無法確保紋章的效果,他需要研究得更加透徹,才能知道這個紋章是不是真的不會對安可可造成任何傷害。
米勒深深地吸了口氣,暫時放下手頭的工作,轉而靠著椅背,閉上眼睛小憩。
他知道自己的異常,在經歷過那場實驗后,他已經不再屬于任何一個種族,而是某種未知的“東西”。
他曾經做過一個夢,夢見自己行走于尸山血海,夢見了另一個自己。
那個“自己”對他說:“你遲早會陷入絕望,沒有人會愛你。”
這句話就像是詛咒一樣,哪怕事到如今米勒很幸福,這句話也深深地可在他的腦海里,以至于他永遠潛藏著不安,害怕失去如今的幸福。
米勒重新睜開了眼睛,他絕對不會讓那句詛咒成為現實,所以他要把一切做到最好,現在也是一樣。
就算是法則,就算擅自觸碰可能會招致毀滅,他也不會認輸。
他坐直了身子,再次投入到對紋章的研究中去。
將意識分散、抽離身體,將靈魂潛入,深深地沉落到世界的根源里。
米勒的眼神逐漸渙散,精神也逐漸恍惚,那些平時乖順的觸手,逐漸從他的披風下鉆了出來,在燈光下扭曲、蔓延,徹底覆蓋整間實驗室。
墻壁上蜿蜒的觸手,投射下詭譎的陰影,如果讓任何一個人看到這副場景,都會尖叫著昏過去吧?
然后與之相對應的,是佇立在房間里的那道身影,散發出了越發強大神秘的氣息。
預先設置好的符文感應到過于龐大的魔力,逐個被激發,整個空間都被層層封鎖起來,確保不會有氣息泄露出去,引來他人的探查與懷疑。
不過,已經有“人”知道了。
金發的血族發出了輕聲的嘆息:“不愧是‘我’啊。”
此時正是夜晚,他坐在鏡子前,凝視著鏡子里的人無神的藍色眼眸。
他并不是很喜歡這具身體,畢竟對他來說,亞歷克斯是一個麻煩的對手。
強大、傲慢、狡猾,卻又有著強者的威嚴與領導力,不管在哪個世界,都是他試圖毀滅魔界時最大的阻礙。
其實亞歷克斯也沒那么在乎魔界的存亡,魔族在哪兒都能活得下去,只是作為親王,他平時明明游手好閑,不愿意工作,真到了危機時刻,他又會站在戰線的最前方,甚至十分愉快。
好在大概殺了大概二十多個世界的亞歷克斯后,他就知道該怎么對付這位血族親王了,之后也從容得多。
比較起來伊修斯反而麻煩點,那位精靈王子總能帶著精靈一族到處尋找新的聚居地,一不留神精靈們就會像被澆了水的干枯苔蘚一樣,又煥發出新的綠意,真是難殺。
不過,再怎么難殺,他也殺過許多次了。
還有很多強者他都殺過,知道該如何對付他們。
可是,巴爾·維多利亞……是誰?
是名為安可可的異世界人帶來的變數。
或者說,安可可就是最大的變數。